第十二章：爱的阻碍

周一早晨，林悦刚到公司就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。同事们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，看见她进来，都投来同情的目光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放下包，问旁边的同事。

“你还不知道吗？公司被收购了，要大规模重组。”同事压低声音，“听说设计部要裁掉一半的人。”

林悦愣住了。她刚刚接手一个新项目，正是关键时期，没想到会突然遇到这种情况。

一整天，公司里都人心惶惶。总监办公室的门紧闭着，偶尔打开时，能看到里面坐着几个陌生的面孔。下午三点，全公司大会在会议室召开。

新来的CEO在台上侃侃而谈，说什么“优化结构”、“提高效率”，但大家都明白，这意味着很多人要失去工作。

会议结束后，林悦收到部门会议的通知。她抱着笔记本走进小会议室，发现苏然也在里面。

“苏经理是来协助我们部门调整的。”总监介绍道，“接下来的一周，他会和我们一起工作。”

苏然朝她微微点头，表情专业而疏离。林悦这才想起，苏然所在的互联网公司是这次收购的出资方之一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办公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。每个人都拼命工作，希望能证明自己的价值。林悦更是加班到很晚，想把手中的项目做到完美。

周四晚上九点，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准备收拾东西回家。

“还在忙？”苏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悦抬起头，看见他倚在门框上，神情疲惫。

“马上就走了。”她说，“你怎么也这么晚？”

“有些事情要处理。”苏然走进来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“你最近还好吗？看起来有点累。”

林悦轻轻叹了口气。“公司这样，谁能不累呢？”

苏然沉默了一会儿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。“林悦，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
他的语气让林悦心头一紧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下个月，我要去上海出差。”苏然说，“长期项目，至少要在那边待半年。”

林悦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半年？”

“嗯。”苏然抬起头，眼神复杂，“这个项目很重要，公司点名要我负责。”

办公室里一片寂静，只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。林悦低下头，盯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。刚刚重新开始的感情，就要面临分离的考验。
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她轻声问。

“下周一。”苏然的声音很轻，“对不起，这么突然才告诉你。”

林悦勉强笑了笑。“工作重要，我能理解。”

他们都知道这是真话，但心里还是免不了失落。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，足以改变很多事情。

苏然伸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我会经常回来的，周末只要有空就飞回来。”

他的掌心温暖，让林悦稍稍安心了些。“没关系，工作要紧。我们可以视频通话。”

话虽这么说，但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想念了。

离开公司时，夜已经深了。苏然送林悦回家，两人一路沉默。到达公寓楼下，他们谁都没有急着下车。

“我还记得你转学的那天。”苏然突然说，“那天我也像现在这样，站在你家楼下，但是你已经不在了。”

林悦转头看他，街灯的光线透过车窗，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

“这次不会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会在这里等你。”

苏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。“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。”

他倾身过来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。这个吻不带任何欲望，只有珍视和承诺。

林悦闭上眼睛，感受这一刻的温暖。

周末两天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。一起吃饭，看电影，散步，像要把未来半年的相处都压缩在这短短的两天里。

周日下午，他们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里。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，人来人往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。

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林悦帮苏然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误会。但现在，她心中只有不舍。

“我会的。”苏然拉着她的手，“你照顾好自己，别总是加班到那么晚。”

林悦点点头，感觉眼眶有些发热。

登机的提示音响起了。苏然深吸一口气，把林悦拉入怀中。这个拥抱很用力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在她耳边轻声说。

“好。”

看着苏然通过安检，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，林悦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离开。机场的玻璃窗外，一架飞机腾空而起，划过蔚蓝的天空。

她摸了摸腕上的梧桐叶手链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平静下来。

半年而已，她告诉自己。比起错过的那些年，这不算什么。

走出机场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林悦拿出手机，给苏然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一路平安，我会想你的。”

很快，手机震动起来。苏然回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，还有一句话：“已经开始想你了。”

林悦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距离确实是考验，但她相信，这一次他们都能经得起考验。

城市的喧嚣在耳边响起，生活还要继续。她拦下一辆出租车，决定直接回公司——那里还有未完成的工作，还有她要坚守的岗位。

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，林悦望着远方，心里默默计算着半年有多长，一百八十多天，四千多个小时。

时间会过得很快的，她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