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惊天反转
林羽站在废车场的入口处，看着眼前这片荒凉的景象。成百上千辆报废的汽车堆叠在一起，像一座座金属坟墓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，几只乌鸦站在最高的车堆上，发出刺耳的叫声。
他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这里，选择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观察。废车场位于城北的工业区边缘，四周被高高的铁丝网围住，只有一个进出口。这样的地形既利于隐藏，也容易被包围。
下午两点五十分，一辆破旧的皮卡驶入废车场，停在中央的空地上。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工装裤的中年男人，戴着一顶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林羽静静观察了十分钟，确认只有这一个人后，才从藏身处走出来。
“老K？”林羽在距离对方五米远的地方停下。
男人抬起头，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。他的左眼似乎受过伤，眼皮微微下垂，但右眼却锐利得像鹰。“林羽？”
林羽点点头：“张明让我来的。”
老K打量了他一番，突然笑了笑：“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。”
老K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点上：“张明那小子，终于良心发现了？”他吐出一口烟圈，“不过我得先说清楚，我知道的也不多。而且，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”
“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林羽平静地说。
老K眯起眼睛，沉默了半晌：“好吧，既然你执意要送死，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。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，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走向废车场深处，林羽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了上去。老K带着他穿过一堆堆报废汽车，最后停在一辆破旧的巴士前。巴士的车身已经锈迹斑斑，车窗大多破碎，但内部似乎被改造成了临时住所。
“我的‘办公室’。”老K拉开扭曲的车门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林羽警惕地走进巴士。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，但收拾得还算整齐。一张旧桌子摆在车厢中央，上面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照片。
老K关上车门，拉上窗帘，点亮一盏蓄电池灯。“坐吧。”他自己先在一张破旧的驾驶座上坐下。
林羽没有坐，而是站在门边，随时准备离开。“你说你知道黑虎帮的内情。”
老K又点了一根烟，深吸一口：“黑虎帮？小子，你以为你的对手只是黑虎帮？”
林羽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黑虎不过是个前台的小角色。”老K冷笑，“他背后的势力，才是真正的恶魔。”
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照片，递给林羽。照片上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，面容英俊，气质儒雅，正与几个政府官员模样的人握手。
“认识他吗？”
林羽摇头。
“江文涛，金河集团的董事长，本市著名的慈善家。”老K的嘴角泛起讽刺的笑，“也是黑虎真正的老板。”
林羽的心猛地一沉。金河集团是他前公司竞标项目的对手，但他从未想过，这个表面光鲜的大企业，竟然与黑帮有联系。
“不可能...”林羽喃喃道，“金河是上市公司，怎么会...”
“怎么会与黑帮勾结？”老K替他说完，“因为这根本不是勾结，而是控制。黑虎帮本来就是金河集团养的一条狗，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。”
老K又拿出一叠文件，推到他面前：“你的分析报告指出了金河集团的财务问题，这没错。但你不知道的是，那些问题不是普通的经营失误，而是大规模洗钱和资金外流的痕迹。”
林羽快速翻阅着文件。上面详细记录了金河集团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资金的路径，数额之大令人咋舌。
“你的报告威胁到了他们的整个洗钱网络。”老K继续说，“所以他们必须除掉你。而你的家人...只是不幸的牺牲品。”
林羽的手开始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他一直以为家人的死是因为一个项目，没想到背后竟是如此庞大的阴谋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林羽抬头看向老K，“你为什么要调查金河集团？”
老K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：“因为我的儿子。”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，上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。“他曾经是金河集团的会计师，发现了公司的财务问题。就在他准备向监管部门举报的前一天，他‘意外’坠楼了。”
巴士内陷入沉默，只有蓄电池灯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“警方说是自杀，但我儿子绝不会自杀。”老K的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从那时起，我就开始调查金河集团。两年来，我收集了这些证据，但还不足以扳倒他们。直到你的出现。”
林羽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消化这些信息。如果老K说的是真的，那么他面对的不仅是一个黑帮组织，而是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，有着深厚的政商背景。
“这些证据，你交给警方了吗？”
老K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：“警方？小子，你太天真了。金河集团在本市的势力盘根错节，警方、检察院、政府部门都有他们的人。我把证据交给谁？交给江文涛的亲戚还是同学？”
林羽感到一阵无力。如果连警方都不能信任，他还能依靠谁？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“我们？”老K摇摇头，“没有我们。我告诉你这些，是希望你知难而退。你还年轻，没必要送死。”
“我的家人已经死了。”林羽的声音冰冷，“我不会退缩。”
老K凝视着他，良久，叹了口气：“我猜你也会这么说。”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文件袋，“这是我收集的所有证据的复印件，你拿去吧。也许...也许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。”
林羽接过文件袋，感觉手中沉甸甸的。这里面装的不仅是一叠纸张，更是无数受害者冤屈的见证。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。
老K摇摇头：“不用谢我。我只是个无能为力的老头子，把重担推给了你。”他站起身，拉开巴士的窗帘向外看了看，“你该走了。这里不安全，他们随时可能找到我。”
林羽将文件袋小心地塞进外套内侧，正准备离开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老K的脸色骤变：“太快了...他们怎么知道...”
话音未落，巴士的门被猛地拉开，马强站在门口，手中的枪对准了林羽。
“好久不见，林先生。”马强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，“还有你，老K。老板一直想找你聊聊。”
老K突然抓起桌上的蓄电池灯，狠狠砸向马强。灯油洒出，瞬间燃起一片火焰。
“快跑！”老K对林羽喊道，同时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砍刀，冲向马强。
林羽没有犹豫，转身从巴士的后窗跳了出去。落地时他听到车内传来一声枪响和老K的闷哼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透过火焰，看到老K倒下的身影和马强狰狞的面孔。
“抓住他！”马强在巴士内大喊。
林羽拔腿就跑，同时听到四周传来更多的脚步声。废车场的各个角落都出现了黑虎帮的人，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
他拼命向废车场深处跑去，手中的文件袋像一块烙铁般滚烫。老K用生命换来的证据，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。
子弹在他身边呼啸，打中废弃的车身，溅起阵阵火花。林羽凭借复杂的地形左右闪避，但包围圈正在缩小。
他躲到一堆报废卡车后面，急促地喘息着。前方是废车场的尽头，一堵三米高的围墙。后方，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绝境再次降临。但这一次，林羽的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决绝。
他摸了摸怀中的文件袋，然后环顾四周，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生机。
猎杀还在继续，但猎人与猎物的界限，已经彻底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