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深入虎穴
林羽在蓝调酒吧对面的咖啡馆坐了一上午。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，慢慢啜饮着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酒吧门口。
早晨的酒吧区很安静，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卫生。林羽注意到酒吧后门偶尔有车辆进出，但下来的人都行色匆匆，看起来不像普通的顾客。
中午时分，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酒吧后门。林羽的心跳突然加速——那是张明的车。
他从背包里拿出相机，调整焦距。张明从车上下来，左右张望了一下，迅速走进酒吧后门。他的表情紧张，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公文包。
林羽快速拍下几张照片。张明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，绝对不是巧合。他决定冒险接近酒吧，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。
他付了咖啡钱，戴上帽子，绕到酒吧后巷。这里堆放着几个垃圾桶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的酸臭味。林羽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，从这里可以看到酒吧后门的情况，又不容易被发现。
后门突然打开，张明和马强一起走出来。林羽立刻举起相机，连续按下快门。
“...东西带来了吗？”马强问道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张明点点头，递过公文包：“这是最后一批了。之后我们两清。”
马强打开公文包瞥了一眼，露出满意的笑容：“老板很满意。不过，你真的认为这样就能两清？”
张明的脸色变得苍白：“我们说好的...”
“计划有变。”马强合上公文包，“老板需要你继续合作。毕竟，你现在已经深度参与了，不是吗？”
张明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但是林羽那边...警察已经开始调查了，我怕...”
“怕什么？”马强冷笑，“警察那边有人会处理。至于林羽，他活不了多久。”
林羽紧紧握住相机，指节发白。他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。
“那...那我需要做什么？”张明的声音颤抖。
“下周的董事会，你要确保项目通过。之后会有人联系你。”马强拍拍张明的肩，动作亲昵却充满威胁，“别忘了，你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张明低下头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马强满意地转身走回酒吧。张明站在原地，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车钥匙，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，走向自己的车。
林羽快速思考着。张明明显是被胁迫的，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。如果他能在张明独自一人的时候接近他...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震动起来。是苏瑶发来的短信：“有人在你的住处附近出现，可能是黑虎帮的人。不要回去。”
林羽的心一沉。他们怎么找到那里的？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。
他回了一条短信：“知道了。你自己也小心。”
收起手机，林羽决定跟踪张明。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线索了。
张明的车驶出酒吧区，向市中心方向开去。林羽拦下一辆出租车，让司机保持距离跟着。
“跟梢啊？”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，语气见怪不怪。
林羽没有回答，只是盯着前方的黑色轿车。
张明的车最终停在一栋写字楼前。这是林羽以前工作的地方。他看着张明下车走进大楼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几天前，他还是这里的普通员工，现在却成了被通缉的逃犯。
林羽付了车费，在写字楼对面的公园长椅上坐下。他需要等待张明下班，找一个没人的时候接触他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林羽注意着周围的动静，任何可疑的人都会引起他的警觉。腹部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，他不得不调整坐姿来缓解不适。
下午五点，写字楼里的员工开始陆续下班。张明出现在大厅，与几个同事简单交谈后，独自走向地下停车场。
林羽立刻起身，绕到写字楼后方。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员工通道，张明有时会从那里离开，以避免下班高峰期的拥堵。
他猜对了。十分钟后，张明独自一人从员工通道走出来，神情疲惫。
林羽从阴影中走出，拦在张明面前。
张明吓了一跳，后退几步，看清是林羽后，脸色瞬间惨白：“你...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林羽平静地说，“关于你和黑虎的交易。”
张明的眼睛惊恐地睁大：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...”
“我在蓝调酒吧看到了。”林羽拿出相机，调出照片，“你交给马强的公文包里是什么？”
张明的嘴唇颤抖着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：“你...你跟踪我？”
“告诉我真相，张经理。”林羽向前一步，“为什么黑虎要杀我的家人？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？”
张明四处张望，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，然后压低声音：“林羽，你不明白...这件事比你想的复杂得多。你最好离开这座城市，忘记一切...”
“然后像老鼠一样躲藏一辈子？”林羽冷笑，“我的妻子和女儿死了，张经理。你认为我会忘记吗？”
张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，但很快被恐惧取代：“我很抱歉，真的...但我不能告诉你。如果我说了，我和我的家人都会有危险。”
“就像我的家人一样？”林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张明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当他再次抬头时，眼中满是挣扎：“听着，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：那不仅仅是一个项目的问题。你的分析报告触及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...”
“什么核心利益？”
张明摇摇头：“我不能说。但是...”他犹豫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快速塞到林羽手中，“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，去找这个人。就说是我让你来的。”
林羽看了一眼名片，上面只有一个名字“老K”和一个电话号码。
“他是谁？”
“一个知道内情的人。”张明紧张地看着四周，“现在快走吧，趁还没有人发现你。”
林羽收起名片，深深看了张明一眼：“谢谢你，张经理。”
张明苦笑着摇摇头：“快走吧。还有，小心点——你不只是在跟黑虎帮作对。”
林羽点点头，转身融入傍晚的人群中。他握着那张名片，感觉它像一块烫手的山芋。
老K。这会是另一个陷阱，还是真正的突破口？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街灯依次亮起。林羽站在拥挤的人行道上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。每个人都行色匆匆，有着自己的目的地和归属，只有他，像一个幽灵在这座城市中游荡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。电话接通了，但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是老K吗？”林羽问道，“张明让我找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说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城北废车场。一个人来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林羽收起手机，望向北方。城北废车场——那是一个比货运站更加荒凉的地方。
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，但他没有选择。要想揭开真相，他必须深入虎穴，即使那意味着自投罗网。
夜幕降临，城市再次被灯光点亮。林羽拉紧外套，决定找个地方过夜。明天，又将是一场生死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