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：血色黎明

林宇的病情急转直下。

医生把我叫到走廊，口罩上方的眼睛带着歉意。"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，剩下的时间不多了。"

窗外正在下雨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，像是天空在哭泣。我扶着墙壁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
"还有多久？"我问，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。

"最多一周。"医生轻声说，"他很痛苦，但我们用了最大剂量的止痛药。"

回到病房时，林宇醒着。他瘦得脱了形，但眼睛依然明亮，像夜空中最后的星星。

"医生说什么？"他问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我走到床边，握住他的手。"说你很快就能出院了。"

他笑了笑，没有揭穿我的谎言。我们都心知肚明，这场战斗即将走到终点。

雨下了一整夜。我坐在床边，看着他睡去又醒来。止痛药的效力过去后，他会疼得满头大汗，但从不呻吟。他总是看着我，眼神温柔，仿佛在 memorizing 我的样子。

凌晨时分，他突然精神好了很多。这是回光返照，我知道。

"带我去海边吧。"他说，"我想再看一次日出。"

医生强烈反对，但我还是签了免责书。护士帮我们准备好轮椅和急救设备，林风开车送我们去海边。

雨已经停了，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。林宇裹着厚厚的毯子，靠在我怀里。海风很冷，但他的额头烫得吓人。

"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海边吗？"他轻声问。

我点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"你说那栋别墅像你，空荡荡的。"

"现在不同了。"他握住我的手，"因为有你在。"

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，海面被染成金色。林宇静静地看着，眼睛映着朝阳的光辉。

"瑶瑶，"他突然说，"对不起，没能给你更多时间。"

我摇头，泪水终于落下。"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如果我早点回来..."

"不要这么说。"他抬手擦去我的眼泪，"我们拥有的每一天，都是礼物。"
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我连忙叫来护士。氧气面罩下，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
"我爱你。"他透过面罩，艰难地说出这三个字。

"我也爱你。"我紧紧抱住他，"永远都爱。"

太阳完全升起来了，天地间一片光明。海鸥在头顶盘旋，发出清脆的叫声。林宇靠在我肩上，眼睛慢慢闭上。

"我好累，"他轻声说，"想睡一会儿。"

"睡吧，"我吻了吻他的额头，"我在这里。"

他的呼吸渐渐平稳，像是真的睡着了。但我知道，这一次，他不会再醒来。

林风站在不远处，默默地流泪。护士走过来，检查了林宇的脉搏，然后对我摇摇头。

海浪拍打着礁石，一遍又一遍。我抱着林宇，感受着他逐渐冰冷的体温。阳光照在我们身上，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

曾经以为，爱情可以战胜一切。但最终，我们还是输给了时间。

远处，一群孩子跑过沙滩，笑声随风飘来。生命还在继续，只是我们的故事，即将画上句点。

我轻轻哼起那首他最喜欢的歌，在他耳边低语："下辈子，我们早点相遇。"

海风送来他的回答，轻得像一个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