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内心挣扎

图书馆那次偶遇之后，我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。每天晚上躺在床上，脑海里都会重播那个画面——苏然站在我桌旁，阳光落在他身上，他的眼神欲言又止。

“林悦，这道题你会吗？”周晓薇用笔戳了戳我的胳膊，把我从走神中拉回来。

我低头看向她指的数学题，是一道三角函数题。我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，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。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好几次，最后画出来的图形歪歪扭扭。

“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啊。”周晓薇担忧地看着我，“是不是复习太累了？”

我摇摇头，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，“可能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
这是实话。最近我总是失眠，每次闭上眼睛，就会想起苏然在图书馆问我的那句话——“你最近还好吗”。那么简单的五个字，我却反复琢磨了好几天。

课间操的时候，我站在队伍末尾，目光不自觉地寻找苏然的身影。他站在男生队伍的前排，动作标准地做着伸展运动。当转身的动作面向我们这边时，他的视线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又很快移开。

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我备受煎熬。

周三的物理小测，我考得一塌糊涂。卷子发下来时，那个鲜红的“78”刺痛了我的眼睛。这是我进入高中以来考得最差的一次。

“这次题目确实有点难。”物理老师走到我身边，轻声说，“别太放在心上，下次努力。”

我点点头，把卷子折好塞进课桌。抬头时，正好对上苏然看过来的目光。他手里拿着自己的卷子，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醒目的“92”。

他的眼神里带着关切，但当我看向他时，他立刻转过头去，假装和程宇讨论题目。

那一刻，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。

放学后，我独自留在教室里订正试卷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，把那些红色的叉号照得格外刺眼。我一道题一道题地分析错误，却发现大多数都是因为粗心——我的注意力根本没办法集中。

教室门被轻轻推开，我下意识地抬头，心跳突然加快。但进来的是值日生，他们开始打扫卫生，拖把划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。

我快速收拾好书包，逃离了那个让我窒息的教室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走得很慢。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路过篮球场时，我忍不住停下脚步。苏然正在那里打球，运球、突破、上篮，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。场边有几个女生在看他打球，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。

他投进一个三分球后，撩起衣角擦了擦汗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场外。当看见我时，他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篮球从他手中滑落，弹跳着滚到场边。

我们的视线隔着铁丝网交汇了短短几秒。他张开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弯腰捡起篮球，转身跑回球场。

我加快脚步离开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
那天晚上，我对着作业本发了好久的呆。手机就放在手边，屏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。我点开和苏然的聊天界面，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一个月前。

“要不要问问他物理题？”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我就立刻否定了自己。以什么身份呢？普通同学？可我们现在的状态，连普通同学都不如。

我关掉手机，强迫自己继续写作业。可是那些公式和定理都变成了模糊的符号，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。

妈妈敲门进来，端着一杯热牛奶。“最近学习很辛苦吧？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
我接过牛奶，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。“还好，就是快要期中考试了。”

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妈妈摸摸我的头，“你已经很努力了。”

等妈妈离开后，我捧着那杯牛奶，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。不是因为学习压力，而是因为那种无处安放的心事。我喜欢一个人，却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；我想靠近他，却又害怕给他带来困扰。

这种挣扎每天都在继续。每天早上走进教室，我都会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；每次他经过我的座位，我的心跳都会失控；每当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，我的耳朵都会竖起来。

可表面上，我还要装作一切如常。要和同学正常说笑，要认真听讲，要按时完成作业。只有我自己知道，这些看似平静的表象下，藏着多少暗涌。

周五的班会上，班主任宣布了期中考试的具体安排。听到考试时间表时，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。

“这次考试很重要，关系到下学期的分班。”班主任严肃地说，“希望大家认真对待。”

下课后，同学们都在讨论复习计划。周晓薇凑过来问我：“我们要不要组个学习小组？叫上程宇他们一起？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“他们”显然包括苏然。

“我……我还是自己复习吧。”我低下头，“我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。”

周晓薇若有所思地看着我，但没有再说什么。

其实我多希望能答应啊。可以正大光明地和他坐在一起学习，可以听他讲解题目，可以感受他坐在身边的气息。可是那些尚未平息的流言，还有我们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，都让我望而却步。

周末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复习。书本摊了满桌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，就像我的心情。

我拿起手机，翻出相册里那张无意中拍下的照片。那是上学期的运动会，苏然参加跳高比赛时被我抓拍到的瞬间。他腾空跃起的姿势像一只展翅的鸟，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。

这张照片我一直没舍得删，就像我舍不得放下这份偷偷滋长的感情。

可是现在，它成了我最大的负担。我想要专心学习，想要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，却发现自己做不到。他的身影总是不请自来，占据我所有的思绪。

周日下午，天空下起了雨。我站在窗前，看着雨滴顺着玻璃滑落，留下一道道水痕。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班级群里在讨论题目。

苏然也在群里发言，他解答了一个同学提出的数学问题，语气耐心又细致。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没有加入讨论。

雨越下越大，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我拉上窗帘，重新坐回书桌前，强迫自己开始做题。

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，成了这个下午唯一的伴奏。有一瞬间，我忽然很想抛开所有顾虑，给他发一条消息，哪怕只是问一道题。

但最终，我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
有些距离，不是靠一条消息就能跨越的。有些心情，也不是靠一次对话就能释怀的。

在这场青春的悸动里，我既渴望靠近，又害怕受伤。这种矛盾的心情，大概就是成长必须经历的煎熬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