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灵狐初临人间

脚下的青草柔软得不像话，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我躲在古树后面，偷偷探出头。前面就是灵界的边界了，那道泛着微光的屏障像一层薄薄的水膜，轻轻晃动着。再往前一步，就是人间。

我的心跳得厉害。在灵界的时候，我听年长的狐狸们说过无数次关于人间的故事。他们说人间有会跑的铁盒子，有能飞到天上的大鸟，还有住在高得吓人的石头房子里的凡人。每次听到这些，我的尾巴都会忍不住摇来摇去。

“就去看一眼。”我小声对自己说，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。

巡逻的守卫刚好转身的瞬间，我像一阵风似的溜了过去。穿过那道屏障时，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，像是被温水轻轻包裹，又猛地松开。

等站稳脚跟，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窄窄的土路上。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，有点儿像灵界雨后泥土的腥气，又混着些说不清的杂味。远处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房屋，比灵界的树屋要高得多，方方正正的。

我摇身一变，化成了在灵界练习过无数次的人形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五根手指细细长长的，和爪子完全不一样。身上的衣服是用法术变的，一件简单的青色裙子。我走了几步，用两只脚走路的感觉还是有点别扭。

越往前走，声音越嘈杂。等走到那条所谓的“大街”上，我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回原形。

街上挤满了人，比灵界百年一次的聚会还要热闹。路两旁摆满了小摊，上面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。有个摊子上挂着一串串红彤彤的果子，看起来很好吃。我忍不住伸手想去拿，却被摊主瞪了一眼。

“要买就拿钱！”那个胖胖的大婶粗声粗气地说。

钱？我愣在原地。在灵界，大家都是互相交换东西，或者直接用灵力变出需要的物品。我试着悄悄动用灵力，想变出几个铜板，却发现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我顺着香味走到一家酒楼前。里面飘出来的味道让我直咽口水。我学着别人的样子走进去，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
“客官要点什么？”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走过来，肩膀上搭着块白布。

我指着旁边那桌人正在吃的菜：“就要那个。”

等菜端上来，我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这人间的东西味道真不错，虽然灵力微弱，但滋味丰富。吃饱喝足，我站起身就要走。

“客官，您还没付钱呢。”小二拦住我，脸上带着笑，眼神却有点凶。

“付钱？”我又听到这个词了，“什么是钱？”

小二的脸色立刻变了：“想吃白食？来人啊！”
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几个大汉围住了。他们伸手要抓我，我本能地一闪，身子灵活地从他们中间钻了过去，直接冲到了街上。

“站住！”他们在后面追着喊。

我跑得飞快，在人群中穿梭。路人们都好奇地看着我们，有人指指点点，有人笑着看热闹。跑到一条小巷子里，我趁机跳上一棵大树，躲在茂密的树叶后面。追来的人在树下转了几圈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等确定安全了，我才从树上跳下来。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的裙子在奔跑中被树枝挂破了几个口子。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，想用灵力修补，却发现灵力在这里消耗得特别快。勉强把裙子补好，已经觉得有些疲惫。

走在街上，我发现很多人都在看我。起初以为他们发现了我的身份，后来才明白是因为我的打扮。人间的女子都穿着繁琐的衣裙，头发梳成复杂的发髻。而我这一身简单的青裙，披散着长发，在她们中间确实显得另类。

有个好心的老婆婆拉住我：“姑娘，你是从外地来的吧？这打扮也太素净了。”

她热心地带我到一家衣铺，帮我挑了几件人间的衣服。我看着她付给店家几个圆圆的铜板，这才稍微明白了“钱”是什么东西。

换上一身淡粉色的襦裙，我把头发随便挽了个髻。看着铜镜里的自己，确实和刚才不一样了。镜中的少女眉眼灵动，皮肤白皙，确实比灵界时的人形还要好看几分。

“谢谢您。”我真诚地对老婆婆说，想起在灵界学过的凡人礼节，微微屈膝行了个礼。

老婆婆笑呵呵地摆手：“不用谢，姑娘长得真俊，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街上的行人不但没少，反而更多了。路两旁挂起了灯笼，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。我好奇地东张西望，看着杂耍艺人喷火，听着小贩吆喝，闻着各种小吃的香味。

夜幕完全降临后，我终于觉得累了。在灵界，我都是睡在柔软的苔藓床上，或者窝在树洞里。可现在，我该去哪里过夜呢？

我试着找了一片看起来安静的树林，靠在一棵大树下准备休息。可刚闭上眼睛，就被各种声音吵得睡不着。远处车辆的轱辘声，更夫的梆子声，还有不知名昆虫的鸣叫，都比灵界要吵得多。

而且，这里的夜晚很凉。我蜷缩着身子，有点想念灵界那个温暖的窝了。

“也许明天就该回去了。”我望着天上那轮和灵界一样明亮的月亮，喃喃自语。

可是想到今天见识到的那么多新奇有趣的东西，我又犹豫了。人间确实和灵界很不一样，虽然有点麻烦，但也很有意思。

最后我还是用法力变出了一张薄薄的毯子，裹在身上，靠在树干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梦里，我还在那条热闹的大街上奔跑，周围是各种各样的声音和味道。

这是我来到人间的第一个夜晚，既让人不安，又让人期待。明天，又会遇到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