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豪门风波
苏瑶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，指尖冰凉。母亲的第三次手术很成功，但后续治疗费用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心头。窗外下着细雨，雨点敲打着玻璃，仿佛也敲打在她的心上。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：“父亲急召，速回老宅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整理好表情。这段时间，苏老爷子对她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，偶尔还会在家庭聚会上主动询问她的意见。这种转变让她既欣慰又不安。
苏家老宅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。佣人们低着头匆匆走过，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。苏瑶走进客厅时，苏然已经在那里了。他站在窗边，背影挺直，但握着窗框的手指出卖了他的紧张。
苏老爷子坐在主位，脸色阴沉。苏宇站在他身旁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都坐吧。”苏老爷子敲了敲拐杖，声音低沉。
苏瑶在苏然身边坐下，悄悄碰了碰他的手。苏然反手握住她，力道很大，像是在寻求支撑。
“公司的情况你们都知道。”苏老爷子开门见山，“这次的危机比想象中严重。如果不能尽快注入资金，整个集团都可能垮掉。”
苏然微微皱眉：“我已经在想办法...”
“你的办法太慢。”苏老爷子打断他，“现在有一个更快的方法。”
苏瑶的心突然提了起来。她感觉到苏然的手瞬间变得冰凉。
苏宇适时开口：“林氏集团愿意提供帮助，条件是联姻。”
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客厅里炸开。苏瑶猛地抬头，对上苏宇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“林悦一直喜欢小然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。”苏宇继续说，“林董事长说了，只要小然离婚娶林悦，他们愿意无条件注资。”
苏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她转过头，想从苏然脸上找到一丝反驳，但他只是紧紧抿着唇，眼神晦暗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苏然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苏老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：“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！这关系到整个苏家的存亡！”
“我可以想别的办法...”
“来不及了！”苏老爷子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，“下周一之前必须做出决定。要么接受林家的条件，要么看着苏家破产。”
回程的车里一片死寂。苏然专注地开着车，侧脸线条紧绷。苏瑶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，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宣判的囚犯。
到家后，苏然直接进了书房。苏瑶站在门外，听见里面传来文件落地的声音。这是她第二次听见苏然失控。
她轻轻推开门。书房里一片狼藉，苏然站在废墟中央，领带松散，头发凌乱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苏瑶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“林家的事。”他转过身，眼神锐利，“你早就知道父亲在策划这件事，对不对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狠狠扎进苏瑶心里。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：“你觉得我会知情不报？”
苏然揉了揉眉心：“对不起，我不该怀疑你。只是...这一切太巧合了。”
是啊，太巧合了。就在他准备向她提出永久契约的时候，苏家突然陷入危机，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他娶别人。
那一夜，两人都无眠。苏瑶躺在床上，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脚步声，知道苏然也在辗转反侧。
第二天清晨，她在厨房遇见苏然。他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，衬衫领口歪斜，看起来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。
“咖啡？”她轻声问。
苏然摇摇头，在她对面坐下：“我想了一夜。”
苏瑶握紧手中的杯子，等待判决。
“我不会答应父亲的要求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就算失去一切，我也不会放弃你。”
这句话本该让她感动，但苏瑶只感到一阵心酸。她太了解苏家了，也太了解苏老爷子。在家族利益面前，个人的意愿微不足道。
果然，下午苏老爷子亲自登门。他直接走进书房，与苏然闭门长谈。苏瑶坐在客厅里，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争吵声。
一小时后，书房门打开。苏老爷子走出来，脸色铁青。他看了苏瑶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“好自为之。”他说完这三个字，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苏瑶冲进书房。苏然站在窗前，手中拿着一份文件。听见她的脚步声，他缓缓转身。
“父亲给了最后期限。”他把文件递给她，“周五之前，必须做出决定。”
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的草稿。苏瑶的手开始发抖，纸张飘落在地。
“你...”她艰难地开口，“你怎么想？”
苏然走近她，轻轻握住她的肩膀：“我说过，我不会放弃你。”
但他的眼神在闪烁。苏瑶太了解他了，知道他每次说谎时都会不自觉地抿嘴。
“告诉我实话。”她直视他的眼睛。
苏然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雨声几乎掩盖了他的声音。
“父亲说，如果我不答应，他会切断你母亲的所有治疗费用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击碎了苏瑶最后的防线。她终于明白，在这场豪门的游戏中，她始终只是一枚棋子。
当晚，苏然接到公司紧急电话匆匆离开。苏瑶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，思考着自己的未来。
手机亮起，是母亲发来的消息。照片上，母亲笑着举起康复训练的证书。苏瑶看着那张照片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凌晨两点，苏然还没有回来。苏瑶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箱。东西不多，刚好装满一个箱子。她留下那枚婚戒，和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。
在纸条上，她只写了一句话：“祝你幸福。”
雨还在下。苏瑶拖着行李箱走出苏家别墅，没有回头。出租车驶离这片豪华住宅区时，她望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灯火，感觉心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这一刻，她终于明白了契约婚姻的残酷——无论中间有多少温情时刻，当利益冲突时，她永远是第一个被牺牲的那个。
而此刻的苏然，正在公司会议室里与董事们激烈争论。他不知道，当他为了他们的未来奋战时，苏瑶已经选择了离开。
雨幕中，出租车缓缓驶向机场。苏瑶望着窗外模糊的城市夜景，突然想起苏然生病时紧握她手的样子。那个瞬间的温暖，将成为她余生最珍贵的回忆。
飞机起飞时，她关闭了手机。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来自苏然：“等我回家。”可惜，她再也等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