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之爱:心动期限与你

第三章:情愫暗生

苏然出差的第三天,苏瑶已经习惯了别墅里寂静的节奏。她会在早餐后去书房挑一本书,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读。书房很大,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,大多是与经济和金融相关的精装本,但也有一小排文学类书籍挤在角落。

她抽出一本诗集,翻开时一张便签飘落。上面是利落的字迹,写着一串数字公式。苏瑶把便签夹回去,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少夫人,”佣人张妈站在书房门口,神色有些慌张,“少爷回来了,但是...他好像不太舒服。”

苏瑶放下书快步下楼。苏然正靠在玄关的墙上,脸色苍白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。他看见苏瑶,勉强直起身,但脚步明显虚浮。

“你没事吧?”苏瑶上前想要扶他,却被他轻轻避开。

“没事,只是有点累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,带着明显的疲惫。

苏瑶看着他强撑着走上楼梯的背影,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。苏然走进卧室,这是苏瑶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。房间的装饰和他的人一样简洁冷峻,深灰色的床单,黑色的家具,唯一鲜亮的颜色是床头柜上摆着的一个相框——里面是年幼的苏然和一个面容温婉的女人的合影。

苏然已经倒在床上,连鞋子都没脱。苏瑶站在门口,看着他紧蹙的眉头,最终还是走了进去。

她蹲下身帮他脱掉皮鞋,手指触到他脚踝时发现皮肤烫得惊人。

“你发烧了。”苏瑶轻声说,伸手想探他的额头。

苏然下意识地偏头躲开,但这次动作慢了些,苏瑶的手还是贴上了他的前额。滚烫的温度让她吃了一惊。

“我去拿体温计和退烧药。”

等她拿着医药箱回来时,苏然已经半坐起来,正试图解开衬衫扣子,但手指颤抖得厉害。苏瑶放下医药箱,默默帮他解开纽扣。他闭着眼,没有拒绝。

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五。苏瑶拿出退烧药,递过水杯时注意到他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?”她问。

苏然吞下药片,靠在枕头上:“昨天下午。”

也就是说,他发着烧坐了两小时的飞机。苏瑶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帮他盖好被子。

“你睡一会,我在这里守着。”

苏然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
苏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看着他的睡颜。褪去平日里的冷硬,此刻的苏然看起来异常安静,甚至有些脆弱。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苏瑶注意到他左眉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,平时被眉毛遮掩,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清。

窗外天色渐暗,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。苏然睡得很不安稳,时而蹙眉,时而轻声呓语。苏瑶凑近了些,听见他含混地喊了一声“妈妈”。

那个词很轻,带着孩子气的依赖,完全不像平日里的他。苏瑶的心忽然软了一下。

傍晚时分,苏然的烧退了些。他醒来时看见苏瑶还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那本从书房带出来的诗集。

“你一直在这里?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苏瑶放下书,递过一杯温水:“感觉好点了吗?”

苏然接过水杯,手指不经意间触到她的。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避开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晚餐是张妈煮的清粥和小菜。苏瑶把托盘放在床头,本以为苏然会让她离开,他却示意她坐下。

“你吃过了吗?”

苏瑶摇头。于是苏然让张妈再送一份上来。

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,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。苏然靠着枕头,慢吞吞地喝着粥。可能是因为生病,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。

“你母亲的手术顺利吗?”他突然问。

苏瑶愣了一下:“很顺利,谢谢关心。”

苏然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开口:“我记得我母亲生病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雨天。”

苏瑶看向窗外,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雨。雨点敲打着玻璃,给房间罩上一层朦胧的水汽。

“你母亲...”

“在我十岁时去世了。”苏然平静地说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也是发烧,开始只是感冒,后来发展成肺炎。”

苏瑶忽然明白了他刚才为什么强撑着不肯示弱。原来生病对他而言,藏着这样深的恐惧。

“你会好起来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保证。”

苏然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床头灯的暖光映在他深色的瞳孔里,像是冰层下突然跃动的火焰。

那一夜苏瑶睡在隔壁的客房,每隔两小时就起来查看苏然的情况。第二次去时,他正被噩梦困扰,额头沁出冷汗。苏瑶用湿毛巾轻轻擦拭,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
“别走。”他在梦中低语。

苏瑶僵在原地。他的手很烫,力道却出乎意料地大。过了一会儿,他似乎又沉沉睡去,但手指仍然没有松开。

苏瑶只好在床边坐下,任由他握着她的手。黑暗中,她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一轻一重,渐渐交织在一起。苏然的手掌粗糙温暖,完全不同于婚礼那天冰冷的触感。

天快亮时,他的烧终于退了。苏瑶轻轻抽出手,替他掖好被角。在即将离开时,她听见他清晰地说:

“谢谢。”

苏瑶转身,发现他醒着,眼睛在晨光中明亮而深沉。

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她说。

苏然摇摇头:“不,这不是契约里的内容。”

苏瑶怔住了。这是第一次,他明确地提到了他们之间的契约。

早餐时,苏然已经能下床了。虽然他依然沉默,但看向苏瑶的眼神里多了些难以名状的东西。当苏瑶把煎蛋推到他面前时,他轻轻说了句“你记得我不吃蛋黄”。

苏瑶确实记得。这些天她默默观察着他的习惯,就像在陌生的环境里寻找生存法则。

“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,”苏然切开蛋白,“你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。”

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邀请,邀请她走出那个被限定的“契约妻子”的角色。苏瑶看着他用餐的动作,第一次觉得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墙,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
雨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餐桌中央投下一小块明亮的光斑。苏瑶低头喝了一口牛奶,忽然觉得这个冰冷的房子,有了一点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