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契约成婚
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，苏瑶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，手指紧紧攥着缴费单。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，上面那一长串数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。
“苏小姐，如果明天再凑不齐手术费，我们只能停止治疗了。”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她掏出手机，反复查看银行卡余额。那点钱连零头都不够。
夜色渐深，苏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租住的小公寓。手机突然响起，是介绍人张阿姨打来的。
“瑶瑶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苏家那边还在等回复。”张阿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“三年，就三年。时间一到你就能恢复自由，还能拿到足够治好你母亲的钱。”
苏瑶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模样。她深吸一口气：“我答应。”
婚礼办得仓促却排场十足。苏瑶穿着价值不菲的婚纱站在镜前，觉得自己像个精心包装的商品。化妆师在她脸上忙碌着，粉刷扫过皮肤时带来轻微的痒意。
苏然迟到了半个小时才出现在婚礼现场。他穿着定制西装，身形挺拔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当司仪宣布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，他甚至没有看苏瑶一眼，机械地将戒指套上她的手指。
他的手指很凉，触到苏瑶皮肤时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婚礼结束后，苏瑶被送到苏家的别墅。佣人帮她提着简单的行李，引她到二楼的卧室。
“少爷吩咐了，您住这间。”佣人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。
苏瑶愣了愣，随即了然。契约婚姻，自然不需要同房。她点点头，默默走进房间。
房间很大，装修精致却冰冷，就像这栋房子的主人。她拉开衣柜，里面已经挂满当季新款衣服，都是她的尺寸。
晚上苏然回来时，已经快十二点。苏瑶听见楼下的动静，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。她站在楼梯口，看见苏然松了松领带，径直走向书房。
“等一下。”苏瑶鼓起勇气开口。
苏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他的眼神很淡，看不出情绪。
“我母亲的手术……”
“钱已经打过去了。”苏然打断她，“医院那边会安排最好的专家。”
苏瑶松了口气：“谢谢。”
苏然没接话，转身要走，又像是想起什么，回头补充道：“明天家宴，父亲要见你。记住你的身份，别给苏家丢脸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，说完就关上了书房门。
苏瑶站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睡衣一角。这就是她要相处三年的人吗？冷漠，疏离，仿佛她只是一件买回来的摆设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瑶被佣人叫醒。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，苏然坐在主位看报纸。
“早上好。”苏瑶试探着打招呼。
苏然抬眼看了看她，轻轻点头，算是回应。
早餐在沉默中进行。苏瑶小口喝着牛奶，不时偷瞄对面的男人。他吃相优雅，动作规范得像教科书，却透着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。
“父亲喜欢守时的人。”放下餐具时，苏然突然说，“晚上的家宴七点开始，我会六点半回来接你。”
“我需要准备什么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苏然站起身，“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他的话听起来像是鼓励，但语气里的淡漠让苏瑶觉得，这更像是一种提醒——提醒她记住自己的位置。
下午苏瑶去医院看了母亲。手术已经安排在下周，母亲的气色好了很多。
“瑶瑶，你这突然结婚，妈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女婿。”母亲拉着她的手，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，“苏然对你好吗？”
苏瑶努力挤出笑容：“他很好，您别担心。”
她不敢告诉母亲，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。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六点二十，苏瑶换好衣服等在客厅。她选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，妆容得体，不会太过张扬也不会显得随意。
六点半整，苏然准时推门而入。他扫了苏瑶一眼，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。
“走吧。”
车上，苏瑶紧张地握着安全带。苏然专注地开着车，侧脸线条冷硬。
“你父亲……有什么喜好吗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真实。”苏然简短地回答。
苏家老宅比苏然住的别墅还要气派。佣人引他们进门时，苏瑶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。
苏老爷子坐在客厅主位，头发花白，眼神锐利。他打量苏瑶的时间比苏瑶预想的要长。
“坐。”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苏瑶依言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听说你母亲在住院？”老爷子开门见山。
“是的，手术安排在下周。”
老爷子点点头：“既然进了苏家的门，就是苏家的人。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，但苏瑶听出了其中的界限。她乖巧应下，没再多言。
晚餐时，苏瑶见到了苏然的哥哥苏宇。他与苏然有几分相像，但气质更温和些。
“欢迎加入苏家。”苏宇举杯示意。
苏瑶端起酒杯，不小心碰到手边的水杯，水洒了一桌。佣人赶紧过来收拾，但苏瑶还是捕捉到了苏老爷子微皱的眉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小声说。
苏然没什么反应，继续用餐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回家的路上，苏瑶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，突然感到一阵无力。这才第一天，未来三年，她该如何度过？
“今天表现尚可。”下车时，苏然突然说。
苏瑶愣了一下，这是他对她的第一次正面评价。
“谢谢。”
苏然没再说什么，径直走进屋里。
睡前，苏瑶收到医院的短信，通知她手术费用已全部结清。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，直到屏幕暗下去。
代价已经付出，她没有回头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