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才华初显

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，秋意渐浓。文化节的海报贴满了公告栏，上面用醒目的字体写着“传统文化周”。我抱着古琴走过时，总会多看一眼。

苏然找到我时，我正在图书馆角落练习现代汉语。他兴冲冲地递来一张报名表。

“文化节有个才艺展示环节，我觉得你应该参加。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就让更多人听听真正的古琴。”

我犹豫着接过表格。这些日子我已经习惯了安静地听课、读书，突然要在众人面前表演，心里难免忐忑。

“我可以帮你报名。”苏然看出我的犹豫，“就当是给传统文化一个展示的机会。”

最终我还是填了表格。练琴这么多年，除了父亲和家中仆从，我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演奏过。

文化节当天，校园里张灯结彩。主干道上摆满了各色摊位，有书法展示、茶道表演，还有几个学生在现场制作糖画。热闹的景象让我想起从前的庙会。

才艺展示在礼堂举行。后台挤满了准备表演的学生，有人调试吉他，有人练习街舞。我抱着古琴坐在角落，与周围格格不入。

“紧张吗？”苏然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。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，看起来格外精神。

我老实点头。手心里都是汗。

“就当是在自家院子里弹琴。”他递给我一瓶水，“你不是说，琴音贵在随心吗？”

轮到我的时候，舞台灯光打在我身上，刺得我眯起眼。台下坐满了人，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在琴桌前坐下。

手指触上琴弦的瞬间，世界安静了。

我奏的是《高山流水》。琴声起时，如山间清风，如松涛阵阵。渐渐地，水流声加入，潺潺溪流汇成奔腾江河。我闭上眼，仿佛又回到了江南，坐在自家庭院里，听父亲讲解曲中意境。
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，掌声如潮水般涌来。我睁开眼，看到台下许多人都站了起来。苏然站在侧幕，朝我竖起大拇指。

主持人上台采访我：“林同学，能说说你刚才演奏的曲目吗？”

我接过话筒，手微微发抖：“这是《高山流水》，讲述伯牙与子期的知音之谊。琴音如山之巍巍，如水之洋洋，喻示知己难寻。”

“看来林同学对古曲很有研究。”主持人笑道，“能不能再为我们朗诵一首古诗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个环节不在计划中。但看着台下期待的目光，我轻轻点头。

“那我就朗诵一首《春江花月夜》吧。”

没有伴奏，没有准备，我清清嗓子，用从前父亲教我的吟诵方式，缓缓念出诗句。抑扬顿挫的声调在礼堂里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千年前的温度。

当我念到“江畔何人初见月？江月何年初照人？”时，声音不禁有些哽咽。这诗句里的感慨，此刻我最能体会。

表演结束后，好几个学生围上来问我要联系方式。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激动地说：“我从没听过这么动人的古诗朗诵，就像穿越了一样！”

苏然帮我解围，拉着我往台下走。这时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：

“装什么清高？不过是会点老古董的把戏。”

我转头，看见一个染着红发的女生抱臂站在不远处。她身边围着几个同伴，都用不屑的眼神打量着我。

“赵琳，你说什么呢？”苏然皱眉。

叫赵琳的女生嗤笑一声：“我说错了吗？现在都什么时代了，还搞这些土掉渣的东西。”

我拉住想要争辩的苏然，轻轻摇头。这样的场面，我早已习惯。从前在江南，也有世家小姐嫉妒我的才名。

“琴棋书画，不过是修身养性的方式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时代在变，但美好的事物永远值得传承。”

赵琳还想说什么，被匆匆赶来的王教授打断。

“林同学，刚才的表演非常精彩！”王教授满脸喜色，“下个月市里有个传统文化交流会，我想推荐你代表学校参加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赵琳就尖声道：“教授，她一个旁听生，凭什么代表学校？”

王教授严肃地看着她：“就凭她的才学。赵琳，你若是有这样的本事，我也可以推荐你。”

赵琳气得脸色发白，跺脚走了。她的同伴们也灰溜溜地跟上。

苏然低声对我说：“别在意，赵琳就是嫉妒。”

我其实并不在意。比起从前的闲言碎语，这点嘲讽算不得什么。

傍晚，苏然陪我在校园里散步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今天你让我刮目相看。”苏然说，“不仅因为你的才艺，更因为你的气度。”

我低头看着脚下的落叶：“父亲常说，才艺是皮毛，心性才是根本。”

“你父亲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。”

我心里一痛，没有接话。父亲的去向，始终是我心头的一根刺。

走到宿舍楼下，苏然突然说：“我知道有家很地道的江南菜馆，明天带你去尝尝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他是在安慰我。这个细心的人，一定看出了我的乡愁。

“好。”我轻声答应。

回到住处，我抚摸着古琴，回想今天的一切。在这个陌生的时代，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用千年所学的技艺，为这个世界增添一抹不一样的色彩，或许就是命运安排我来到这里的意义。

窗外月光如水，与千年前一般无二。我轻轻拨动琴弦，奏起一首轻快的小调。

明天，还要去图书馆还书，还要学习使用那个叫“电子邮件”的东西。生活虽然忙碌，却充满希望。

琴声飘出窗外，惊起了树上的麻雀。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月色，就像我，在这个新时代，终于展开了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