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临现代

天刚蒙蒙亮，我就醒了。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，身下这张床太过柔软，反倒让我怀念起家中那张硬木榻。窗外传来阵阵嘈杂声，我掀开窗帘一角，只见街道上已经车水马龙。

昨天那位穿制服的女子推门进来，她告诉我可以叫她小陈。她递给我一套衣服，示意我换上。这些衣物样式古怪，我费了好大劲才弄明白怎么穿。那条叫“牛仔裤”的裤子紧绷绷的，上衣的拉链也让我琢磨了半天。

小陈带我去吃早饭。餐厅里摆放着许多我没见过的器具，她给我端来一杯白色液体，说是“牛奶”。我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，味道倒是醇厚。还有两片烤得焦黄的面包，抹上一种叫“果酱”的甜食，倒也别有风味。

“等会儿我带你去办临时身份证。”小陈一边看手机一边说。我好奇地盯着她手中那个会发光的小方块，她注意到我的目光，笑着解释：“这是手机，用来通讯的。”

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这个世界有太多让我困惑的东西。昨天见到的那些铁盒子，小陈说叫“汽车”；墙上那个会变换画面的板子，她说是“电视”。每一个新名词都让我觉得既新奇又惶恐。

饭后，小陈带我出门。阳光刺得我眯起眼，街道比昨夜看到的更加热闹。汽车鸣笛声不绝于耳，行人步履匆忙。我紧紧抱着古琴，生怕被人群冲散。

我们走进一栋大楼，小陈和工作人员说着我听不懂的话。他们给我拍了一张照片，又让我在一张纸上按了手印。小陈告诉我，这张临时身份证能让我在这里合法停留一段时间。

办完手续，小陈说要去上班了。她给我一些纸币——这里的人管它叫“人民币”，又教我怎么坐公交车。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币，站在公交站牌下不知所措。

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，我学着别人的样子上了车。投币时手有些发抖，司机朝我友善地笑了笑。车内挤满了人，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紧紧把古琴抱在身前。

窗外掠过的景象让我目不转睛。高耸的建筑直插云霄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街边的店铺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，行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。这一切都让我觉得自己像在做梦。

公交车在一个站台停下，我跟着人群下了车。这里似乎是个商业区，店铺林立，人声鼎沸。我漫无目的地走着，忽然被一阵香味吸引。循着味道望去，只见一个小摊前围满了人，摊主正在铁板上翻炒着什么。

我站在不远处观察，学着别人的样子掏出纸币。摊主见我局促不安，主动问道：“要来个煎饼吗？”

我点点头，把纸币递过去。他熟练地摊开面糊，打上鸡蛋，撒上葱花和脆片，最后涂上一层酱料。做成后，他用纸包好递给我。

我小心地咬了一口，外脆内软，咸香适口。这个叫“煎饼”的食物，倒是很合我的胃口。

继续往前走，我看到一个老奶奶在路边卖糖葫芦。鲜红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，让我想起小时候最爱吃的冰糖葫芦。我买下一串，咬开脆甜的糖壳，酸酸的山楂在口中化开，这一刻，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时光。

走着走着，我来到一个公园。绿树成荫，鸟语花香，终于有了几分熟悉的感觉。我在长椅上坐下，轻轻拨动琴弦。几个散步的老人被琴声吸引，驻足聆听。
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走近问道：“姑娘，你这琴艺是跟谁学的？”

我用生硬的现代语回答：“家父所授。”

他露出惊讶的神色：“现在年轻人会弹古琴的可不多了。你这指法，颇有古韵。”

我们聊了一会儿，他告诉我附近有个文化中心，经常举办传统艺术活动。我默默记下地址，或许那里能让我找到一丝归属感。

夕阳西下，我按小陈教的方法坐上回程的公交车。这一天见了太多新奇事物，脑袋都有些发胀。但我渐渐明白，既然回不去了，就得学会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。

回到暂住的小屋，我对着镜子练习现代人的举止。说话要直视对方，走路要挺直腰板，这些都与从前学的闺秀礼仪大相径庭。我还试着用那个叫“牙刷”的小棍子清洁牙齿，虽然一开始很不习惯。

夜深了，我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。月光依旧皎洁，与千年前并无二致。我轻轻抚过琴身，木质温润，弦丝冰凉。这把琴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，如今成了我与过去唯一的纽带。

明天，我要去那个文化中心看看。既然老天让我来到这个时代，必定有它的道理。我会好好活着，带着对过去的记忆，在这个新奇的世界里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