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意外重逢
公安局接待室内，苏沫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，双手紧握着那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。接待她的民警刚刚离开，说是要去核实她提供的信息。
“苏小姐，你说有人跟踪你，还试图对你不利？”一位年轻女警坐在她对面，语气温和但带着职业性的谨慎。
苏沫点点头，把在咖啡厅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，但隐去了关于顾家和U盘的细节。她知道，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，这些豪门秘闻听起来只会像天方夜谭。
“我们会调查这件事。”女警记录完毕，合上笔记本，“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？”
苏沫苦笑了一下。得罪什么人？她现在最大的“得罪”就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。
从公安局出来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苏沫站在路边，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。回出租屋可能不安全，去医院又怕连累父亲。她摸了摸口袋，里面是顾逸辰给的那些现金和那把陌生的钥匙。
钥匙上挂着一个地址牌：梧桐街27号。她决定去那里看看。
梧桐街位于城市的老城区，两旁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，为夏日的傍晚投下片片阴凉。27号是一栋老式公寓楼，外墙爬满了常春藤，显得静谧而隐蔽。
苏沫用钥匙打开三楼的一间公寓门。屋内布置简洁，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。最让她惊讶的是，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新手机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。苏沫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苏小姐，你安全到达了？”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听起来有些耳熟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对方顿了顿，“顾先生拜托我照顾你。”
苏沫的心猛地一跳：“顾逸辰？他现在在哪里？为什么自己不联系我？”
“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。”男人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桌上的电脑可以安全上网，手机里存了我的号码，有事随时联系。另外，最近不要外出，需要什么我会给你送过去。”
“等等！”苏沫急忙叫道，“我父亲...”
“你父亲很安全，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保护。”男人打断她，“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苏沫愣愣地站在原地，心里五味杂陈。顾逸辰在暗中安排了这么多，却不肯亲自露面，这让她既感动又不安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苏沫一直待在公寓里。她用那台电脑仔细研究了顾瑶留下的证据，越来越确信林悦与顾瑶的死有直接关系。
第三天晚上，门铃突然响起。苏沫警惕地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快递员站在外面。
“苏沫小姐吗？有您的快递。”
苏沫没有开门：“我最近没有网购，你送错了吧。”
“寄件人姓顾。”快递员说道，声音莫名熟悉。
苏沫犹豫片刻，还是打开了门。就在门开的瞬间，快递员突然抬起头，帽子下露出一张她永远忘不掉的脸——是那个在她最困难时曾经帮助过她的神秘人！
“是你？”苏沫惊讶地后退一步。
男人迅速闪身进屋，关上门。“好久不见，苏小姐。”
三年前，苏沫父亲刚出事时，她曾经在打工的餐厅遇到一个神秘客人。那人不仅帮她解了围，还留下了一笔足够支付父亲初期医疗费的钱。她一直不知道那人的身份，只记得他右眉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。
而现在，这个男人就站在她面前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帮我？”
“我叫周凛。”男人摘下帽子，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和那双锐利的眼睛，“我是顾瑶的朋友。”
苏沫愣住了：“顾瑶的朋友？”
周凛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情况。“瑶瑶出事前，曾经找过我。她说她发现林悦在暗中转移顾家资产，还怀疑林悦与一个境外洗钱组织有联系。”
苏沫突然想起了什么：“你就是顾瑶日记里提到的‘Z先生’？”
周凛点点头，眼神黯淡：“她本来约我那天晚上见面，把证据交给我。但我等到深夜她都没来，第二天就传来了她的死讯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在暗中调查她的死因？”
“不只是我。”周凛转过身，深深地看着苏沫，“顾逸辰也在查。我们一直在合作。”
苏沫感到一阵眩晕。原来顾逸辰早就和周凛有联系，原来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真相。那为什么顾逸辰要对她隐瞒这些？
“顾逸辰知道我们认识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周凛摇摇头：“这是巧合。三年前帮你，纯粹是因为看不惯那些欺负你的人。”他苦笑一下，“没想到命运这么奇妙，让我们又以这种方式重逢。”
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：“这是我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。林悦不仅挪用公款，还涉嫌参与跨国洗钱。那个假顾瑶是她从境外找来的职业骗子，专门负责在各地扮演失踪继承人，骗取遗产。”
苏沫翻看着文件，后背一阵发凉。原来林悦的阴谋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和危险。
“顾逸辰现在在哪里？他安全吗？”
“他很安全，但在执行一个危险的计划。”周凛的表情严肃起来，“他假装相信那个假顾瑶，是为了摸清林悦背后的整个网络。但这样一来，他就必须与你保持距离，以免打草惊蛇。”
苏沫终于明白了顾逸辰的苦心。那些冷漠和疏远，都是为了保护她。
“我能做什么？”她坚定地问。
周凛从文件袋底部抽出一张照片：“认识这个人吗？”
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，苏沫觉得有些面熟，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“他是顾氏集团的财务总监，也是林悦的同伙。”周凛说，“我们怀疑他就是负责具体操作资金转移的人。但到目前为止，我们还没有找到直接证据。”
苏沫突然想起来了：“我在顾家的家庭聚会上见过他！他当时问了我很多关于在瑞士休养的细节，像是在试探我。”
周凛眼睛一亮：“这就是了。据我们调查，林悦挪用的一部分资金就是通过瑞士的账户转走的。如果你能回忆起更多那天的对话细节，或许能帮我们找到突破口。”
苏沫努力回想着那天的情景。那个财务总监似乎对日内瓦特别感兴趣，反复问她住在哪家酒店，去了哪些地方...
“我想起来了！”她突然叫道，“他问我有没有去过日内瓦湖边的‘水晶’酒店。当时我觉得奇怪，因为林悦给我的资料里根本没提过这个地方。”
周凛立刻在电脑上搜索起来。几分钟后，他指着屏幕上一家豪华酒店的照片：“是这家吗？”
苏沫点点头：“没错。为什么问这个？”
“因为这家酒店的地下，就是瑞士最隐秘的私人金库之一。”周凛的眼神变得锐利，“林悦挪用的资金，很可能就藏在那里。”
就在这时，周凛的手机突然响起。他接听后面色大变：“什么？...我知道了，马上转移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迅速收拾东西：“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，林悦的人找到这个地址了。”
苏沫心脏狂跳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顾逸辰那边出事了。”周凛的声音紧绷，“他的身份暴露了，现在情况很危险。”
苏沫一把抓住周凛的手臂：“他在哪里？我们有办法帮他吗？”
周凛看着她焦急的眼神，犹豫了一瞬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有一个办法，但很危险。你愿意冒险吗？”
窗外的夜色渐深，远处传来警笛的呼啸声。苏沫紧紧握住口袋里的U盘，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“告诉我该怎么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