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与恨的悲歌

第十一章:陪伴

医院的白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看着苏然熟睡的侧脸。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,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。医生说还要住院观察几天,等体力完全恢复才能出院。
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我轻轻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,生怕惊醒他。这些天他太累了,现在终于能好好睡一觉。

护士进来查房时,苏然醒了过来。他看到我还在,眼里闪过一丝安心。

“你一直在这里?”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
我点点头,把温水递到他唇边。“饿不饿?我去买点粥。”

他摇摇头,握住我的手。“别走,就这样待着就好。”

我们静静地对坐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这片刻的宁静让我想起在海边的那个夜晚,那时我们也是这样,什么都不用说,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。

医生来检查后说恢复得不错,可以吃些流食。我去医院食堂买了白粥,小心地一勺勺喂他。他吃得很慢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。

“悦悦,”他突然开口,“那天你说不爱我了,是真的吗?”

勺子差点从我手中滑落。我低下头,看着碗里晃动的粥。“你说呢?”

他的手轻轻托起我的下巴,迫使我与他对视。“我要听你亲口说。”

“假的。”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每一天,每一刻,我都在想你。”

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像是阴霾散去的天空。他把我拉进怀里,粥碗打翻在地,但我们谁都没在意。
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在我耳边低语,手臂收得更紧了些,“我就知道你不会变心。”

保洁阿姨进来打扫时,看到地上的粥渍和相拥的我们,了然地笑了笑。我不好意思地想要挣脱,苏然却不肯放手。

“让她看吧。”他轻笑,“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,你回到我身边了。”

下午,晓妍来了。她看到我们和好的样子,眼睛立刻红了。

“太好了。”她哽咽着说,“哥,你终于笑了。”

苏然摸摸妹妹的头,“这些天辛苦你了。”

晓妍摇摇头,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。“我熬了汤,对身体好。”

我们三个人坐在病房里喝汤,气氛难得的温馨。晓妍说着家里的近况,说父亲最近收敛了许多,可能是看到苏然住院后有所触动。

“他昨天来看过你。”晓妍小声说,“你在睡觉,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
苏然的表情淡了些,但没说什么。我知道,那道裂痕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。

喝完汤,晓妍主动去洗保温盒。病房里又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
“等你出院后,有什么打算?”我轻声问。

他靠在床头,目光望向窗外。“先处理好公司的事。然后……”他转过头,深深地看着我,“我想带你离开一段时间,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
我的心轻轻颤动。“去哪里?”

“随便哪里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“只要没有这些纷扰,哪里都好。”

夕阳西下时,护士来拔了点滴。苏然可以下床走动了,我陪他在走廊里慢慢散步。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,但执意要自己走。

“不能让你觉得我太虚弱。”他开玩笑地说。

我们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停下。窗外是医院的花园,暮色中还有病人在散步。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,走得很慢,却很稳。

“等我们老了,也要这样。”苏然轻声说。

我靠在他肩上,没有说话。这一刻太过美好,让我几乎要忘记所有的不快。

晚上,我坚持要留下来陪夜。苏然起初不同意,怕我太累,但拗不过我的坚持。

深夜的病房格外安静。苏然睡了,我坐在窗边看着夜空。星星很亮,像他送我戒指那晚的海边。

忽然,他轻轻呼唤我的名字。我走到床边,发现他是在说梦话。月光下,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,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。

我轻轻握住他的手,哼起母亲从前常唱的歌谣。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,呼吸也变得平稳。

后半夜,我趴在床边睡着了。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苏然的外套,而他正靠在床头看我。

“怎么不叫醒我?”我揉着发麻的手臂。

“你睡得那么香,舍不得。”他伸手理了理我的头发,“悦悦,谢谢你没有放弃我。”

晨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我知道前路还有很多困难,但至少此刻,我们在一起。

护士来送早餐时,带来了一束新鲜的百合。苏然接过花,轻轻放在我手里。

“就像我们初遇那天。”他微笑着说。

我低头闻着花香,忽然觉得,所有的等待和痛苦都是值得的。只要我们还能在一起,还有什么可怕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