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舆论风波
早上我刚踏进办公室，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。
几个正在聊天的同事看到我进来，立刻散开了，装作各忙各的样子。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们交换的眼神，那里面夹杂着好奇、惊讶，还有一丝幸灾乐祸。
我没在意，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。
刚放下包，小王就凑了过来。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试探：“李，听说你昨天直接把张经理要的资料给碎了？”
我打开电脑，头也不抬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牛啊！”他夸张地竖起大拇指，“全公司都在传这件事呢。”
我瞥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小王这种墙头草，昨天还在帮着张经理欺负我，今天就想来套近乎。
“不过你可得小心点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张经理昨天在你走后发了好大的火，说要好好整顿部门纪律。”
我点点头，表示知道了。小王见我不接茬，讪讪地走了。
打开邮箱，里面有几封未读邮件。其中一封是张经理群发给全部门的，主题是“关于加强工作纪律的通知”。内容无非是强调要服从管理、认真工作之类的套话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这是冲着我来的。
我随手把邮件标记为已读，开始今天的工作。
上午十点左右，我去茶水间冲咖啡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到里面传来议论声。
“......是真的，我亲眼看到的，他把文件直接扔进碎纸机......”
“胆子也太大了，不怕被开除吗？”
“听说他昨天还当着张经理的面玩手机......”
我推门进去，里面的谈话戛然而止。两个市场部的同事尴尬地对我笑笑，匆匆离开了。
端着咖啡回到座位，我发现内网聊天群里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。虽然没人直接点名，但从那些隐晦的用词来看，话题显然和我有关。
“某些人是不是不想干了？”
“年轻人就是冲动，也不想想后果。”
“我倒觉得挺解气的，早就该有人这么做了。”
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，我笑了笑，关掉了聊天窗口。
中午去食堂吃饭，我照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。刚坐下没多久，对面就坐了个人。
是技术部的小陈，我们偶尔会在项目上有合作。
“听说你最近......挺猛的。”他压低声音，眼里带着笑意。
我耸耸肩，继续吃饭。
“说真的，我们部门好几个人都在佩服你的勇气。”他凑近一些，“张经理那个脾气，全公司都知道，还没人敢这么和他对着干。”
“我只是在做分内的工作。”我说。
小陈会意地笑了：“明白，明白。不过你小心点，我听说张经理正在收集你的‘罪证’，准备向人事部投诉。”
我点点头。这在意料之中。
吃完饭回到办公室，发现张经理正站在我的工位旁。他脸色阴沉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“小李，这就是你做的报表？”他把文件摔在我的桌上，“错误百出，连最基本的数据都对不上！”
我拿起报表看了看。确实有几个小错误，但远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。
“我下午修改一下。”我说。
“修改？”他提高音量，“这是今天早上开会要用的！因为你的疏忽，整个会议都被耽误了！”
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。有几个甚至站起身，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“经理，这份报表是您昨天下午五点才交代的，要求今天早上九点前完成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考虑到工作时间，我只有四个小时来完成它。如果是重要会议用的资料，是不是应该提前安排？”
张经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：“你这是在推卸责任？”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我说，“如果您觉得我的工作效率有问题，可以按照公司流程进行处理。”
这番话显然出乎他的意料。他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“下午部门开会，我们要好好讨论一下你的工作态度问题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回办公室，重重地关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看着我，表情各异。有担忧，有好奇，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小王悄悄发来一条消息：“你完了，张经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。”
我没回复，继续做手头的工作。
下午两点，部门会议准时开始。张经理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，面前放着一叠材料。
“今天开会，主要是讨论近期部门内部出现的一些不良现象。”他开门见山，“个别同事工作态度散漫，不服从管理，在部门内造成了很坏的影响。”
虽然没有点名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。
“作为部门经理，我有责任维护正常的工作秩序。”他继续说，“对于严重影响部门工作的行为，我绝不会姑息。”
他拿起面前的材料：“这里有一些近期的工作记录和问题汇总，我会向人事部提交正式报告。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有几个同事低下头，避免与我对视。
“经理，我能说几句吗？”我开口打破了沉默。
张经理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发言，愣了一下才点头：“你说。”
“首先，我承认近期的工作确实存在一些疏忽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？”
我环视会议室，有几个同事露出了好奇的表情。
“在过去的两个月里，我平均每天加班三个小时以上，周末也经常来公司处理工作。但这并没有换来任何认可，反而是更多的指责和额外的工作任务。”
张经理想打断我，但我没有给他机会。
“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有类似的经历。我们努力工作，却总是被要求做得更多、更快，而且永远不够好。这是正常的职场环境吗？”
有几个同事微微点头，但很快又低下头去。
“小李，你不要转移话题！”张经理猛地拍桌，“现在讨论的是你的工作态度问题！”
“我的工作态度很好。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我只是不再愿意接受不合理的工作安排和职场霸凌。”
“霸凌”这个词让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张经理气得脸都白了：“你、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“是不是胡说八道，大家可以自己判断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希望我们都能在一个公平、合理的环境中工作。”
说完，我站起身：“如果没什么其他事，我先回去工作了。”
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，我走出了会议室。
回到座位上，我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。有同情，有担忧，也有赞赏。
过了一会儿，手机亮了一下。是林姐发来的消息：“说得很好。小心应对。”
我回了句“谢谢”，继续工作。
下班时间一到，我准时关掉电脑。在同事们复杂的目光中，我背起包走出办公室。
电梯里，我遇到了其他部门的几个同事。他们看到我，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走出公司大楼，晚风拂面。我知道，今天的会议只是开始。张经理不会轻易罢休，接下来的斗争可能会更加激烈。
但我不后悔。
既然选择了反抗，就要坚持到底。
回到家，我特意关注了一下公司内部的聊天群。虽然明面上没人讨论今天的事，但有几个私密小群却在热烈地议论着。
“今天第五部门那边可精彩了......”
“听说有人当面怼了张经理......”
“真的假的？谁这么大胆子？”
看着这些消息，我知道，舆论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。
而这场风暴，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