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误会

苏然出差已经三天了。这三天里，他只发来过两条简短的信息，说事情还没办完。我守着花店，每次风铃响起都会下意识抬头，期待着是他推门走进来。

今天下雨了，雨水顺着玻璃窗滑落，把外面的街景模糊成一片。我坐在柜台后面，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。戒指依然闪着光，但我的心却像这阴雨天一样，沉甸甸的。

下午四点，门终于被推开了。苏然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，头发被雨水打湿了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我站起身，心里既欣喜又忐忑。

他点点头，把伞放在门口。走近时，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。

“喝酒了？”我轻声问。

“应酬。”他简短地回答，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，“这几天还好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我给他倒了杯温水，“花店一切都正常。”

他接过水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。我们之间突然陷入沉默，只有雨声在窗外淅淅沥沥地响着。

“苏然，”我终于忍不住开口，“你父亲来找过我了。”

他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杯子里的水晃了出来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你出差前一天。”我说，“他让我离开你，还说……你要订婚了。”

他放下水杯，发出一声轻响。“所以呢？你相信了？”

“我不信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但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，这是不是真的。”

他站起身，在店里踱了几步。他的背影看起来很疲惫，肩膀微微塌着。

“公司现在确实遇到了危机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和陈氏联姻是最快的解决办法。”
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“所以这是真的？”

“但我没有答应！”他突然转身，语气激动，“我在想办法，悦悦。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
“时间？”我走到他面前，“你要多少时间？等到订婚仪式举行？还是等到婚礼那天？”

“你不相信我？”他的眼神暗了下来。

“我相信你，但我不相信现实！”我的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了，“你父亲说得对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你可以随时回到你的世界里去，而我呢？我除了等待，还能做什么？”

他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有些重：“你说过会相信我。”

“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！”我挣脱他的手，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，“你瞒着我去见那个陈小姐，你父亲来找我你也不知道，现在又要我等。苏然，我不是你养的宠物，高兴时逗一逗，忙时就丢在一边。”

他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你就是这么想我的？”

“那我要怎么想？”我抹了把眼泪，“你告诉我啊！你打算怎么解决？你有把握对抗你父亲吗？还是说，你其实也在犹豫？”
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，像结了冰。

“原来在你心里，我是这样的人。”他后退一步，和我拉开距离，“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，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我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让我说不出一句软话。

他冷笑一声：“也许我父亲说得对，我们确实不合适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狠狠扎进我心里。我看着他冷漠的表情，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。

“所以你要放弃了吗？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我需要冷静一下。”他拿起外套，向门口走去，“你也冷静冷静吧。”

门铃在他身后清脆地响了一声。我站在原地，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雨声中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敲打着玻璃，像在嘲笑我的天真。

我慢慢蹲下身，把脸埋在膝盖里。戒指硌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。刚才的争吵像一场梦，可心里的疼痛却在提醒我，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
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？明明相爱，却要用最伤人的话去刺痛对方。我明明想好好谈的，可一开口就控制不住情绪。

雨还在下，花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。我没有开灯，就这样坐在黑暗中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他发来的信息：“对不起，刚才话说重了。”

我想回复，手指却僵住了。该说什么呢？说没关系？可我明明很在意。说我也对不起？可我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
最后我什么也没回。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继续坐在黑暗里。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，每一秒都格外漫长。

夜深了，雨渐渐停了。我站起身，打开灯。花店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各色鲜花在灯光下依然娇艳。可我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我轻轻转动戒指，想把它取下来。可是试了几次，都没能成功。它牢牢地卡在手指上，就像苏然在我心里的位置，明明想要放手，却怎么也做不到。

最后我放弃了，任由戒指留在手指上。关店回家时，我特意绕路走过我们常去的那条街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，我一个人走着，第一次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。

回到家，我倒在床上，累得连衣服都不想换。手机又亮了一次，还是他的信息：“晚安。”

我看着那两个字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明明互相想念，却谁也不肯先低头。爱情怎么会这么难？难到让我们都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。
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。清冷的月光洒进房间，照在戒指上，泛着幽幽的光。我闭上眼睛，希望明天一切都能好起来。

可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：有些裂痕，一旦产生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