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毕业季
梧桐树的叶子又绿了一层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操场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显示着“距离高考还有30天”，每个数字都像沉重的石头，压在每个高三学生的心上。
我坐在教室里，听着老师讲解填报志愿的注意事项。手中的志愿表空白一片，就像我对未来的迷茫。
“重点大学要根据往年的分数线合理填报，”老师在讲台上反复强调，“特别是省外的学校，一定要慎重选择。”
我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划动，写下几个可能的学校名字。北京美术学院一直是我的梦想，可那意味着要离开这座城市，离开苏然。
下课铃响了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志愿选择。我收拾好书本，走出教室。苏然已经等在走廊上了，他斜靠在栏杆上，眉头微微蹙起，手里也拿着一张空白的志愿表。
“还没想好？”我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问道。
他摇摇头，把志愿表折起来塞进口袋：“想去体育大学，但爸妈希望我读经济。”
我们并肩走在教学楼里，阳光透过玻璃窗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公告栏里贴满了各大高校的招生简章，不少学生围在那里，热烈地讨论着。
“林悦！”陈雨薇从后面追上来，“你决定报哪里了吗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摇摇头。
“我想去北京。”她兴奋地说，“听说那里的艺术氛围特别好。你呢？以你的成绩，肯定能上美院吧？”
我下意识地看了苏然一眼，他正低头看着地面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放学后，我和苏然来到我们常去的那棵榕树下。春末的风带着暖意，吹动着新生的嫩叶。
“你想去北京，对吗？”苏然突然问道。
我怔了一下，轻轻点头：“嗯，北京美术学院一直是我的梦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笑了笑，眼神却有些黯淡，“你的画那么好，应该去最好的学校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道，“你真的想读经济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捡起一片榕树叶子在手中把玩：“其实...我收到了南方一所体育大学的特招邀请。他们看了我比赛录像，觉得我很有潜力。”
“真的？”我惊喜地看着他，“这是好事啊！”
“可是...”他抬起头，目光复杂，“那所学校在广州。”
广州。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我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。北京到广州，隔着大半个中国。
“你应该去。”我轻声说，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，“这是你的梦想。”
“可是我们...”他的话没有说完，但我们都明白那个未尽的句子。
夕阳西下，把天空染成橘红色。我们坐在榕树下，看着天边的云彩一点点由明转暗。操场上还有学生在打球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。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吗？”苏然突然问道。
我点点头：“你当时在练投篮，我坐在旁边画画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想，这个女孩画画的样子真好看。”他笑了笑，眼神温柔，“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。”
我也笑了，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楚。时光过得真快，转眼间，我们就要面临分别。
第二天，学校组织高三学生参观大学招生咨询会。我和苏然一起走在各个高校的展位前，收集着一份份宣传材料。
在北京美术学院的展位前，我停留了很久。招生老师看了我的作品集，表示很欣赏，还给了我一些专业选择的建议。
“你的色彩感觉很好，”老师称赞道，“很适合我们学校的油画专业。”
我道了谢，拿着宣传册走出展位。苏然正在不远处等着我，他手里拿着南方体育大学的材料，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道。
“老师说我很有希望。”我如实回答，心里却五味杂陈。
我们走出体育馆，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。樱花已经谢了，枝头长出嫩绿的新叶。图书馆前的广场上，有学生在拍毕业照，他们穿着学士服，把帽子抛向空中。
“我们也会有那么一天。”苏然轻声说。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不确定那时我们还会不会在一起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翻看着各所大学的介绍。北京美术学院的校园很美，教学楼都是复古的红砖建筑，画室里洒满阳光。而南方体育大学的宣传册上，篮球馆宽敞明亮，运动员们在场上挥洒汗水。
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，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苏然发来的信息：“睡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我回复道。
“我在你宿舍楼下。”
我披上外套，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。苏然站在路灯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他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，已经有些融化了。
“怎么突然来了？”我接过冰淇淋，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指。
“就是想见你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想到以后可能不能这样随时见到你，就觉得...很难受。”
冰淇淋在口中化开，甜中带着一丝苦涩。我们坐在宿舍楼前的长椅上，看着夜空中的星星。
“我查过了，”苏然突然说，“从北京到广州，高铁要八个多小时。”
我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“但是，”他转过头，认真地看着我，“如果我们都放假了，可以见面。平时可以视频，可以打电话...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，我们都明白，异地恋没有那么简单。
“苏然，”我轻声打断他，“我不想成为你追梦路上的绊脚石。”
“你不是绊脚石。”他急切地说，“你是我坚持下来的理由。”
夜风吹过，带着初夏的暖意。远处传来宿舍楼关门的声音，我们却都不想离开。
“不管我们在哪里，”苏然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暖，“都要相信彼此，好吗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在那片熟悉的深邃中看到了坚定和不舍。我点点头，手指与他紧紧相扣。
回到宿舍，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日期。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，最终添上一行小字：“人生就像一幅画，有时需要大胆地用色，有时需要耐心的等待。而我们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窗外，一轮弯月挂在空中，洒下清冷的光。我知道，无论未来如何，这段藏在时光里的秘密心跳，都会永远珍藏在记忆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