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家庭风波
春天的雨下个不停，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教室的窗户。我撑着伞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，水花在脚边溅开。远远地，我看见苏然一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，望着雨幕发呆。
“没带伞吗？”我走到他身边，把伞往他那边倾斜。
他像是刚从沉思中惊醒，转过头对我笑了笑：“带了，只是突然想看看雨。”
他的笑容有些勉强，眼底带着我从未见过的阴霾。这几天，他一直是这样的状态。训练时心不在焉，吃饭时沉默寡言，连我获奖的消息都没能让他真正开心起来。
“一起去图书馆吧？”我轻声问，“你不是说要陪我查资料吗？”
他点点头，接过我手中的伞。我们并肩走在雨中，伞下的空间很小，他的肩膀却刻意保持着距离。
在图书馆里，他坐在我对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书本摊开在桌上，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。
“苏然，”我终于忍不住问道，“你这几天怎么了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：“没什么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我放下笔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我们不是说好，有什么事都要告诉对方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帘。“我爸妈……最近在吵架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这是我第一次听他提起家里的事。
“从上周开始，他们每天都在吵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有时候是为了钱，有时候是为了工作……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“很严重吗？”
他苦笑着摇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他们从来不当着我的面吵，但我晚上能听见……摔东西的声音，还有妈妈的哭声。”
雨水顺着玻璃窗滑落，留下蜿蜒的痕迹。我看着他对面低垂的眉眼，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。
“你要不要……”我犹豫着开口，“去我家坐坐？我妈妈今天做了曲奇饼干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后变得柔软：“好啊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带男生回家。妈妈开门时愣了一下，但很快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“阿姨好。”苏然礼貌地打招呼，“打扰了。”
“不会不会，快进来。”妈妈热情地招呼他，“正好我刚烤了饼干，你们尝尝。”
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妈妈端来热牛奶和刚出炉的曲奇。苏然小口吃着饼干，表情渐渐放松下来。
“很好吃。”他对妈妈说，“和我妈妈做的是一个味道。”
妈妈温柔地笑了：“喜欢就多吃点。小悦经常提起你，说你在学校很照顾她。”
我脸颊发烫，偷偷瞪了妈妈一眼。苏然却笑了，这是这几天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真心的笑容。
妈妈很快找借口离开了客厅，留下我们两个人。雨还在下，敲打着屋顶和窗户，像是温柔的背景音乐。
“我爸妈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苏然突然开口，“小时候，他们经常带我去公园，爸爸会把我扛在肩上，妈妈就在旁边笑。”
他的目光飘向窗外，仿佛在回忆很遥远的往事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我轻声问。
“大概是去年吧。”他低下头，“爸爸的工作越来越忙，经常很晚回家。妈妈一个人在家，可能太孤单了。”
我伸出手，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。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，然后翻转手心，与我的手指交握。
“有时候我在想，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“如果我的成绩再好一点，如果我能更多地陪在妈妈身边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我握紧他的手，“大人的世界有时候很复杂，但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好好照顾自己，还有彼此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睛有些发红：“谢谢你，林悦。这些话，我不知道还能对谁说。”
那天下午，我们聊了很多。他告诉我，他爸爸最近在考虑换工作，妈妈则想搬回老家。他夹在中间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我都会陪在你身边。”
雨渐渐小了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。我送他到门口，他回头看着我，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温暖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，“谢谢你今天的陪伴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尽可能多地陪在苏然身边。有时是放学后一起去吃冰淇淋，有时是周末去看电影。我看着他一点点从阴霾中走出来，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一个星期后的傍晚，他约我在老地方见面。那棵老榕树在春日里焕发出新的生机，嫩绿的叶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
“我爸妈昨天好好谈了一次。”他的声音轻松了许多，“决定一起去婚姻咨询。”
“那很好啊。”我由衷地说。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“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样，但至少他们愿意努力了。”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，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我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这里见面时的情景。那时的我们，还带着青涩和不安，而现在，我们已经能互相扶持，共同面对生活的风浪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“早就想送你了，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”
我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，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画板造型，上面刻着“L&Y”的字样。
“喜欢吗？”他有些紧张地问。
“很喜欢。”我轻声说，“帮我戴上好吗？”
他绕到我身后，小心地为我戴上项链。银链贴着皮肤，带来微凉的触感。
“无论发生什么，”他在我耳边轻声说，“我们都要像现在这样，互相陪伴，互相理解。”
我转过身，看着他被夕阳柔化的眉眼，心里充满了柔软的情感。家庭的阴霾或许不会那么快散去，但只要我们一起面对，就没有什么可怕的。
回宿舍的路上，我们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他的手紧紧握着我的，掌心温暖而坚定。
“下周就是我妈妈的生日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想画一幅画送给她，你能教我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我笑着点头，“你想画什么？”
“就画这棵榕树吧。”他回头看了看我们刚才待过的地方，“在这里，我找到了继续前行的勇气。”
夜晚来临，我站在宿舍的窗前，轻轻抚摸着胸前的项链。远处的灯火一盏盏亮起，每一盏灯后面，都有一个正在发生的故事。
我拿出速写本，画下了今天傍晚的榕树，树下的两个身影，还有天边那抹温暖的夕阳。
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像是春天最温柔的呢喃。我知道，生活的风雨不会停止，但只要我们有彼此的陪伴，就总能等到天晴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