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醋意暗生
设计部新来的项目总监程朗，年轻有为，海外归来，短短一周就以出色的专业能力和张扬的个性成了部门焦点。他也是苏瑶大学的学长，只是当年不同系，交集不多。这次偶然成为同事，程朗表现出极大的热情，尤其对苏瑶的设计方案青睐有加。
“瑶瑶，你这个色彩运用太大胆了，我喜欢！”项目讨论会刚结束，程朗就拿着苏瑶的设计稿，毫不吝啬地赞扬，顺手自然地搭了下她的肩膀，“晚上团队聚餐，庆祝项目第一阶段顺利完成，你一定得来啊！”
苏瑶不动声色地侧身，避开了他的手，礼貌微笑：“大家辛苦，是该庆祝一下。我看安排。”
“别看了，就这么定了！”程朗笑得爽朗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下班时，程朗果然等在设计部门口，倚着门框，引来不少同事侧目。看到苏瑶出来，他立刻迎上去：“走吧，瑶瑶，他们先过去了。”
“程总监，你还是叫我苏瑶吧。”苏瑶委婉地提醒，保持着同事间的距离。
“哎，学妹别这么生分嘛！”程朗仿佛没听懂，依旧笑得阳光，“我记得你大学时就得过设计大奖，那会儿就注意到你了，没想到现在成了同事，缘分啊！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很自然地想接过苏瑶的包。苏瑶下意识地攥紧包带，正不知如何是好，一个冷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“苏瑶。”
苏瑶回头，看见陆景琛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，面色平静，眼神却深得像潭寒水。他身后跟着特助，看样子是刚从高层会议室出来。
“陆总。”程朗立刻收敛了随意的姿态，站直身体，恭敬地打招呼。
陆景琛的目光淡淡扫过程朗，落在苏瑶身上：“要出去？”
“部门聚餐。”苏瑶解释，莫名有点心虚。
“嗯。”陆景琛应了一声，没再多问，只道，“结束给我电话，让司机去接你。”他的语气平淡自然，像是再寻常不过的嘱咐。
但在场的另外两人都微微一愣。程朗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和探究。苏瑶则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“关心”而有些不知所措，只能点头：“哦，好。”
陆景琛微一颔首，带着特助转身离开，背影挺拔冷峻。
去餐厅的路上，苏瑶有些心不在焉。陆景琛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？单纯的契约丈夫的责任？还是……她甩甩头，阻止自己胡思乱想。
聚餐气氛热烈，程朗很会调动气氛，频频举杯。他尤其关注苏瑶，不断找她聊天，从大学趣事聊到行业趋势，显得默契十足。同事们开始起哄，开玩笑说程总监对苏设计师特别关照。
苏瑶勉强应付着，只觉得如坐针毡。她几次想提前离开，都被程朗以各种理由拦下。
“瑶瑶，再坐会儿嘛，待会儿我送你回去。”程朗给她倒了杯果汁，靠得有些近。
“不用了，程总监，我……”苏瑶的话没说完，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跃着“陆景琛”三个字。
她像抓到救命稻草，立刻起身：“不好意思，我接个电话。”
走到安静的走廊，她按下接听键：“喂？”
“在哪？”陆景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背景很安静，应该还在公司或者回家了。
“还在餐厅，快结束了。”
“发个定位给我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十分钟后到。”
没等苏瑶回应，电话就挂断了。她看着手机，心里嘀咕：这人怎么总是这么霸道？但还是老实地把定位发了过去。
回到包厢，苏瑶拿起包：“不好意思各位，我有点事先走了。”
程朗立刻站起来：“我送你。”
“真的不用，有人来接我。”苏瑶婉拒，快步走出包厢。
刚走到餐厅门口，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精准地停在了她面前。后车窗降下，露出陆景琛没什么表情的侧脸：“上车。”
苏瑶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发现是他亲自开车。
车内弥漫着低气压。陆景琛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，下颌线绷得有点紧，一言不发。
苏瑶偷偷瞟了他几眼，试图找点话题：“你……怎么自己来了？司机呢？”
“下班了。”言简意赅。
“……哦。”
沉默再次蔓延。苏瑶觉得有点压抑，忍不住又开口：“其实你不用特地来接我，我可以自己打车……”
“顺路。”他打断她，语气硬邦邦的。
苏瑶闭上嘴，心里默默吐槽：从公司到家，和从这家餐厅到家，根本是两个方向好吧！
快到家时，路过一家甜品店。苏瑶为了打破僵局，随口说：“听说这家新出的芒果千层很好吃。”
陆景琛瞥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，没说话。
回到家，苏瑶换上拖鞋，准备上楼。却听见陆景琛在身后淡淡开口：“那个程总监，和你很熟？”
苏瑶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陆景琛站在玄关的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不算熟，大学校友，现在是同事。”她老实回答。
“他看起来对你很‘关心’。”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怪，像是在陈述，又像是在质疑。
苏瑶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忽然变成了些微的恼火。他这又是在怀疑什么？以什么立场？
“同事之间的正常关心而已。”她的语气也淡了下来，“陆总不必担心，我有分寸，不会给我们的‘契约’惹麻烦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契约”两个字，说完转身就想走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陆景琛的声音提高了一点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苏瑶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
身后沉默了几秒，才传来他略显生硬的声音：“我只是觉得……他有点碍眼。”
苏瑶愣住了，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她慢慢转过身，惊讶地看着他。
陆景琛似乎也有些懊恼自己脱口而出的话，避开她的目光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：“早点休息。”说完，率先迈步上了楼。
苏瑶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回味着他刚才那句话和那一瞬间泄露的情绪，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。
他刚才……是在吃醋吗？
这个冷冰冰的、总是把“契约”挂在嘴边的男人，居然也会因为别人对她的“关心”而感到“碍眼”？
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来，有点甜，又有点酸涩。她低下头，忍不住轻轻弯起了嘴角。
而楼上书房里，陆景琛烦躁地松开领带，对自己刚才失控的言行感到十分不解。那种看到程朗靠近她时就涌起的莫名不悦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他皱紧眉头，试图用工作压下心头的纷乱，却发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此刻都比不上楼下那个女人微微愣住后、悄然泛红的脸颊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