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抉择
赵婧的短信像一根刺，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，最终没有回复。但那条短信带来的不安，却像潮水一样漫上来，淹没了苏然告白带来的甜蜜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地翻着课本。同桌碰了碰我的胳膊，小声说：“林悦，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难道是因为我和苏然的事被老师知道了？
办公室里，班主任的表情很严肃。她示意我坐下，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“林悦，这是你父母寄来的信。”她说，“他们联系不上你，就打到了学校。”
我疑惑地接过信封，手指触到厚厚的信纸时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信是妈妈写的。她说爸爸因为工作调动，全家要搬到另一个城市。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，最晚下个月就要走。
我的手指开始发抖，信纸在手中哗哗作响。班主任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“你父母希望你能尽快办理转学手续......”
后面的话我都没听清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我要离开了。
走出办公室时，我的脚步都是虚浮的。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几个低年级的女生笑着从我身边跑过，她们的欢笑声听起来那么遥远。
在楼梯拐角，我遇见了苏然。他正拄着拐杖，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走。看见我，他立刻露出笑容：“林悦，我正要去找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我的脚好多了。”他走到我面前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医生说再有一周就能正常走路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手指紧紧攥着那封信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他终于注意到我的异常，“脸色这么差。”
我把信递给他。他疑惑地接过去，展开信纸。随着阅读，他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。
“你要转学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不可置信。
“下个月。”我说出这三个字时，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我们沉默地站在楼梯间。上课铃响了，走廊渐渐空无一人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。
“不能不走吗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我摇摇头：“爸爸妈妈已经决定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拐杖在地面上轻轻敲打着。过了很久，他突然抬起头，眼神变得坚定：“林悦，昨天我说的话是认真的。即使你要离开，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。”
我的眼眶突然热了起来。
“我可以等你。”他说，“等到高中毕业，等到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打断我，“除非你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。”
我说不出口。那些藏在心底的感情，早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生长，每一次想要拔除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那天下午，我请了假回家。妈妈看到我红肿的眼睛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小悦，爸爸妈妈知道这个决定很突然。”她摸着我的头发，“但这是你爸爸事业上很好的机会，我们不得不把握。”
我点点头，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。
“是因为那个叫苏然的男生吗？”妈妈突然问。
我惊讶地抬起头。
“你们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了。”妈妈温柔地笑着，“她说是个很优秀的男生，篮球队的主力，成绩也不错。”
我把脸埋在手心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可是我们才刚开始......”
妈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轻声说：“小悦，人生总是要面临各种选择。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，才能得到另一些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苏然发来的短信：“明天放学后，老地方见好吗？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。”
我盯着那条短信，直到屏幕暗下去。
第二天一整天，我都在挣扎。去还是不去？该说什么？能说什么？
放学后，我磨蹭了很久才走向美术教室。夕阳把走廊染成金黄色，每一个脚步声都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。
苏然已经在那里等我了。他站在窗边，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。看见我，他微微笑了一下，但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他开门见山地说，“你要去的城市离这里不远，坐高铁只要一个小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可以每个月去看你。”他继续说，“我们可以每天视频，发信息。等到高中毕业，我们可以报考同一所大学。”
他的眼神那么认真，那么炽热，让我几乎要融化在那片目光里。
“苏然......”我轻声叫他的名字，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。
“昨天你说的话，我都记得。”他向前走了一步，离我更近了一些，“你说你也喜欢我，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。”
我的脸颊开始发烫。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，就这样被他轻轻松松地说了出来。
“距离不是问题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重重地落在我心上，“只要我们心里有彼此。”
我望着他，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。那个迷路的早晨，那个穿着篮球服的少年，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笑容。从那时起，他就这样走进了我的生命，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光亮。
“我......”我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我不想和你分开。”
说出这句话的瞬间，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突然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、甜蜜的疼痛。
苏然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我的手指。他的掌心很温暖，包裹着我微微发抖的手。
“那我们说好了。”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，“不管在哪里，都要在一起。”
我点点头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水，而是一种释然的、幸福的哭泣。
夕阳渐渐西沉，美术教室里的光线变得柔和。我们站在窗前，看着校园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，运球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。
“我会想你的。”我轻声说。
“我也会想你。”他握紧我的手，“每一天。”
离开美术教室时，夜空已经布满了星星。我们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，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又分开。
到宿舍楼下时，他轻轻抱了我一下。这个拥抱很轻，很快就分开了，但那份温暖却一直留在了我的记忆里。
“晚安，林悦。”他笑着说，“明天见。”
我看着他转身离开，步伐比平时轻快许多，连脚伤似乎都好了大半。
回到宿舍，我打开日记本。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，最终写下这样一句话：
“即使相隔再远，真心也会找到它的归处。”
合上日记本，我走到窗边。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，像是无数个美好的愿望，在黑暗中闪闪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