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心动
校园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，秋天的气息渐渐浓了。我抱着画板走在去美术教室的路上，心里有些忐忑。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学校的绘画比赛，虽然从小喜欢画画，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还是头一回。
美术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节油味道。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小心地摆开颜料和画笔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画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“林悦，你来得真早。”绘画社的社长陈雨薇笑着走过来，“别紧张，就当是平常练习。”
我点点头，手指却不自觉地绞在一起。余光扫过教室门口，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苏然正靠在门框上，和几个篮球队的队友说着什么。他今天穿着校服，显得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挺拔。
我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，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画笔。他怎么来了？篮球队的人也会对绘画比赛感兴趣吗？
评委老师宣布比赛开始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注意力集中到画纸上。这次的主题是“秋日”，我打算画校园里的那片梧桐树。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勾勒出树干的轮廓。渐渐地，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，只剩下我和眼前的画。
调色的时候，我习惯性地咬着下唇，这是从小养成的坏习惯。颜料在调色盘里混合，变成理想的颜色。画笔蘸取颜料，轻轻落在画纸上，晕开一片金黄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感觉到一道视线。抬起头，正好对上苏然的目光。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教室后排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安静地看着我画画。见我发现了他，他也没有移开视线，反而微微笑了一下。
我的脸颊有些发烫，赶紧低下头继续画画。画笔却不听使唤，差点画错了地方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专注于作品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我的画渐渐成型。金黄的梧桐叶在枝头摇曳，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还特意在画面一角画了一个模糊的身影，穿着篮球服的少年站在树下，仰头看着树叶飘落。
交作品的时候，我的手心都是汗。评委老师们在教室里来回走动，不时在某幅画前停留。走到我的画前时，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，其中一位老师还点了点头。
我松了口气，开始收拾画具。突然，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：
“画得真好。”
我吓了一跳，转头看见苏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。他正认真地看着我的画，眼神里带着欣赏。
“谢谢。”我小声说道，手忙脚乱地把画笔塞进笔袋。
“特别是这个部分。”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画中那个篮球少年的身影上，“很有感觉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强装镇定地说：“随便画的。”
他笑了笑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“比赛结束了，要一起去食堂吗？这个时间应该没什么人了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。收拾好东西，我们并肩走出美术教室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走廊的地砖上交错重叠。
“没想到你会来看绘画比赛。”我轻声说道。
“队友的妹妹参加了，被拉来捧场。”他摸了摸鼻子，“不过很庆幸来了，不然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画了。”
他的夸奖让我有些不知所措，只好转移话题：“篮球训练结束了吗？”
“嗯，刚结束。下周就要比赛了，最近训练比较紧。”他的语气轻松，“你会来看吗？”
我想起上次他确实邀请过我，但当时以为只是客套话。
“如果有时间的话。”我含糊地回答。
食堂里果然没什么人，我们打了饭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夕阳的余晖洒在餐桌上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。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？”苏然问道，顺手把一盘水果推到我面前。
“很小的时候。”我回忆着，“大概四五岁吧。别的小朋友都在外面玩，我就喜欢一个人坐在家里画画。”
“真好。”他咬了一口苹果，“有自己喜欢的事情。”
“你不是也喜欢篮球吗？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他摇摇头，“篮球是爱好，但画画是你的天赋。我能从你的画里感觉到……怎么说呢，一种很温柔的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，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我的画。老师和同学通常只会说“画得真像”或者“颜色很好看”，但苏然的话让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
“其实我小时候也学过画画。”他继续说道，眼神有些怀念，“不过只坚持了两个月，老师说我坐不住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：“想象不出来你安静画画的样子。”
“是啊，我还是更适合动来动去。”他也笑了，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。
我们聊着天，不知不觉食堂里的人又多起来。几个篮球队的男生看到我们，互相挤了挤眼睛，但没有过来打扰。苏然朝他们挥挥手，继续和我说话。
离开食堂时，天已经快黑了。路灯一盏盏亮起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。
“我送你回宿舍吧。”苏然说道，“顺路。”
我知道高二的男生宿舍和我们不在一个方向，但没有戳破他的谎言。秋天的晚风带着凉意，吹在脸上很舒服。我们走过白天相遇的那条小路，梧桐树叶在脚下沙沙作响。
到宿舍楼下时，我停下脚步：“谢谢你送我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他站在路灯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“那个……绘画比赛的结果下周公布，祝你取得好成绩。”
我点点头，转身走进宿舍楼。在上楼梯的时候，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他还站在原地，看到我回头，抬手挥了挥。
回到宿舍，我把画板放在床头。同寝室的女生们都在讨论今天的比赛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我没有加入她们的谈话，而是拿出速写本，凭着记忆画下了今天在食堂的情景。
画中的少年坐在窗前，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。他微微笑着，眼睛里盛着温暖的光。
合上速写本，我走到窗边。楼下已经空无一人，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。远处篮球场上还有人在练习，运球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，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感觉。像是春风拂过湖面，激起层层涟漪。
那天晚上，我梦见了梧桐树。金黄的叶子一片片落下，有个穿着篮球服的少年在树下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