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危机再起
冬日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，细碎的雪花落在长春宫的琉璃瓦上，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我抱着承睿站在窗前，教他认外面的雪景。小家伙已经一岁多了，会奶声奶气地叫"娘"，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窗外，兴奋地咿呀不停。
"娘娘，边关急报。"刘嬷嬷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急促，"听说突厥大军压境，已经连破三城。"
我心头一紧，转身时差点碰倒桌上的茶盏："消息可确实？"
"千真万确。皇上已经在养心殿召见大臣议事一整天了。"
我把承睿交给乳母，快步走到书案前。案上堆着各地送来的奏报，最上面一份是户部呈上的国库账册——边关战事刚歇，国库空虚，此时再起战事，实在不是好时机。
晚膳时分，皇上没有来长春宫。派去打听的小太监回来说，养心殿的灯火一直亮着，大臣们进进出出，气氛凝重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照常召见各宫妃嫔请安。众人显然都听说了边关的消息，个个神色不安。
"皇贵妃娘娘，"李贵人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，忧心忡忡地问，"边关战事，不会影响到京城吧？"
我安抚地笑了笑："放心，皇上自有安排。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，平安生下皇嗣。"
话音未落，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："娘娘，不好了！朝堂上几位大臣联名上书，说...说娘娘干涉朝政，祸乱朝纲！"
殿内顿时一片哗然。我握紧扶手，强自镇定："具体说了什么？"
"他们说娘娘借协理六宫之名，暗中结交外臣，还...还说边关战事是因为娘娘削减军费所致..."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这罪名扣得太大，分明是想置我于死地。
请安不欢而散。我独自坐在殿内，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。刘嬷嬷悄悄递上一份名单："老奴查过了，带头弹劾的是吏部张尚书，他是德太妃的远房表兄。"
德太妃...看来冷宫里的那位，始终没有真正安分。
午后，我去养心殿求见皇上。他正在批阅奏折，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"爱妃来了。"他放下朱笔，声音带着疲惫，"是为了朝堂上的事？"
"臣妾不敢过问朝政。"我跪下行礼，"只是担心有人借题发挥，影响朝局稳定。"
皇上沉默良久，终于开口："朕知道你是清白的。只是如今边关告急，朝中不能再乱。"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这是要我暂时隐忍。
回到长春宫，我发现承睿有些发热。太医说是受了风寒，开了几剂药。抱着昏睡的儿子，我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。这深宫之中，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
第二天，弹劾的奏折越来越多。甚至有人翻出旧账，说我出身低微，不配协理六宫。更有人暗示承睿的血统不纯，应当另立太子。
"娘娘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"刘嬷嬷忧心忡忡，"要不要老奴去联系几位交好的大臣？"
我摇摇头："此时动作，反而落人口实。"
雪下了三天才停。承睿的病好了，却又开始咳嗽。我日夜守在他身边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这日午后，赵夫人突然递牌子求见。她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："娘娘，臣妇听说突厥这次进犯，是因为朝中有人暗中传递边防布置图。"
我猛地站起身："可有证据？"
"外子已经在查了。只是..."她犹豫了一下，"听说那张图纸最后出现的地方，是长春宫。"
我跌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发冷。这是要把通敌的罪名也扣在我头上。
送走赵夫人，我立刻让刘嬷嬷彻查长春宫所有人员。果然在一个扫地太监的住处搜出了几张可疑的图纸，虽然不是什么边防要图，但足以让人大做文章。
"娘娘，要不要先把人处置了？"刘嬷嬷低声问。
"不。"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"留着，将计就计。"
当晚，我求见皇上，将搜出的图纸和那个太监一起带到了养心殿。
"陛下明鉴，"我跪在地上，"有人想栽赃陷害臣妾，甚至不惜通敌卖国。请陛下彻查此事，还臣妾一个清白。"
皇上看着那些图纸，脸色越来越沉。他亲自审问了那个太监，在严刑拷打下，太监终于招认是受张尚书指使。
第二天早朝，张尚书被当场拿下。搜查他府邸时，不仅找到了与突厥往来的密信，还搜出了他贪赃枉法的证据。
风波平息了，但边关战事仍在继续。皇上为此忧心忡忡，连日来食不下咽。
我看着皇上日渐消瘦的身影，心中做了一个决定。
"陛下，"这日晚膳时，我轻声开口，"臣妾有个想法。既然国库空虚，何不动用臣妾的份例和赏赐？虽然不多，也能凑出一些军饷。"
皇上惊讶地看着我："这怎么可以？"
"国难当头，臣妾理当尽一份力。"我取出早就拟好的清单，"另外，臣妾建议后宫所有用度再减三成，省下的银两全部充作军费。"
皇上的眼神柔和下来："爱妃有心了。"
消息传开，后宫中有人赞成，也有人暗中抱怨。但我心意已决，率先交出了自己的首饰和赏赐。
在我的带动下，各宫妃嫔也陆续响应。就连太后都拿出了私房钱，说是为边关将士尽点心。
一个月后，边关传来捷报。赵将军率军奇袭敌军粮草，突厥被迫退兵三百里。
皇上大喜，在朝堂上特意表彰了后宫的义举。那些曾经弹劾我的大臣，也都哑口无言。
雪后初晴，我抱着承睿在院中晒太阳。小家伙已经会走路了，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蝴蝶。
"娘...抱..."他扑进我怀里，小脸红扑扑的。
我亲了亲他的额头，心中感慨万千。这深宫中的危机永远都不会停止，但只要沉着应对，总能化险为夷。
远处传来钟声，悠长而沉稳。我知道，新的一天，又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