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阴谋浮现
德妃称病的第三天，宫里突然安静了许多。往日前来永寿宫打探消息的妃嫔都不见了踪影，连淑妃也只是派人送来些补品，没再亲自来访。这种反常的平静，反而让我更加不安。
午后，我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做针线。这是给孩子准备的小衣裳，柔软的棉布，细密的针脚。一针一线间，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。
小翠轻手轻脚地进来，脸色有些发白：“姐姐，我听到一个奇怪的消息。”
我放下手中的针线：“什么消息？”
“昨天夜里，有两个陌生面孔的太监在永寿宫附近转悠。”小翠压低声音，“我让小顺子去打听，说是内务府新调来的人。可是...”
“可是什么？”
“可是内务府这个月并没有人员调动。”小翠的声音更低了，“而且那两个人，看着不像是普通太监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永寿宫如今守卫森严，陌生人能在附近转悠而不被阻拦，说明他们身份不一般。
“还有，”小翠凑近些，“我今早去太医院取安胎药，听见两个太医在悄悄议论，说德妃娘娘的病很奇怪，症状像是中毒，可又把不出毒来。”
德妃中毒？我蹙起眉头。她如今闭门不出，谁会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手？
傍晚，刘嬷嬷从外面回来，神色凝重：“娘娘，老奴打听到一件事。德妃娘娘病倒前，曾见过一个神秘人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是个蒙面女子，夜里从角门进的坤宁宫，天快亮才离开。”刘嬷嬷说，“守门的太监被收买了，说不清那女子的来历。”
我沉吟片刻：“德妃现在情况如何？”
“说是病得不轻，太医院都束手无策。”刘嬷嬷压低声音，“更奇怪的是，德妃父亲那边，查案的官员接连换了三个，现在这个，是淑妃娘娘的远房表亲。”
一切似乎都指向淑妃。德妃倒台，她是最直接的受益者。可这一切也太明显了，明显得像是有人故意为之。
夜里，我睡不着，起身在殿内踱步。月光透过窗棂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，孩子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我的不安。
如果这一切不是淑妃所为，那会是谁？谁能在德妃和淑妃之间渔利？
第二天，我借口身体不适，请太医来诊脉。来的不是往常的李太医，而是一个面生的年轻太医。
“李太医今日休沐，由下官代为请脉。”他恭敬地说。
我伸出手腕，暗中观察这个太医。他动作熟练，但眼神闪烁，不敢与我对视。
“娘娘脉象平稳，只是有些忧思过度。”他开了方子，“下官这就去抓药。”
他走后，我让刘嬷嬷拿着药方去找李太医核对。李太医看后大惊，说这方子里多了一味药，孕妇服用可能导致早产。
我背后一阵发凉。有人已经等不及了，想让我提前生产。在宫中，早产的孩子很难存活。
“去查这个太医的来历。”我对刘嬷嬷说。
调查结果让人心惊。这个太医是三个月前才进太医院的，推荐人竟然是已经倒台的皇后党羽。而更让人不安的是，他最近常去淑妃宫中请脉。
一切证据都指向淑妃，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。淑妃若是想对付我，何必用这么明显的手段？
晚上，苏公公悄悄来访。他屏退左右，神色严肃：“娘娘，老奴查到一些事，可能与您有关。”
“公公请讲。”
“那个神秘女子，老奴查到她的身份了。”苏公公压低声音，“她是边关守将的夫人，三个月前奉命回京探亲。”
边关守将？我心中一惊。朝中谁不知道，边关守将是德妃的心腹。
“还有，”苏公公继续说，“德妃娘娘中的毒，来自西域。而边关守将，正好负责与西域的贸易。”
我愣住了。如果下毒的是德妃自己的人，那这是苦肉计？可目的是什么？
“老奴还查到，边关守将最近与几位皇子走得很近。”苏公公的声音几不可闻，“特别是三皇子，他母亲出身低微，但最近很得皇上赏识。”
三皇子？皇上如今正值壮年，皇子们还小，怎么会有人这么早就开始站队？
除非...有人知道皇上身体有恙。
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。皇上近日确实显得有些疲惫，但我只当是朝政繁忙。
“多谢公公提醒。”我郑重地说，“还请公公继续留意，有什么消息及时告知。”
送走苏公公，我独坐殿中，心乱如麻。如果真有人图谋不轨，那目标绝不仅仅是后宫权势。皇上的安危，朝廷的稳定，都可能受到影响。
而我肚子里的孩子，若是皇子，就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。
第二天，我主动去探望淑妃。她正在修剪花枝，见我来，有些意外。
“妹妹怎么来了？你有着身子，该好生养着才是。”她放下剪刀，示意我坐下。
“整日在宫中闷得慌，想来和姐姐说说话。”我微笑着说，“听说德妃姐姐病得不轻，妹妹心里着实担心。”
淑妃眼神闪烁：“太医院正在全力诊治，妹妹不必过于忧心。”
我仔细观察她的表情，提到德妃时，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担忧，而不是幸灾乐祸。
“姐姐执掌后宫，想必很是辛苦。”我试探着说，“若有妹妹能帮忙的，姐姐尽管开口。”
淑妃叹了口气：“不瞒妹妹，如今这局面，我也很是头疼。德妃病得蹊跷，前朝也不安宁。听说边关也不太平，皇上为此忧心忡忡。”
边关？我心中一动。
“边关怎么了？”
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，只听皇上提起过几句。”淑妃压低声音，“好像有敌军在边境集结，守将却按兵不动。”
我忽然明白了。德妃的苦肉计，是为了掩护边关的异动。而那个神秘女子，就是传递消息的信使。
回到永寿宫，我立刻让刘嬷嬷去查边关的军报。果然，最近一个月，边关守将没有上奏任何敌情，这与往年同时期的频繁奏报形成鲜明对比。
晚上，皇上来看我。他眉宇间的疲惫更重了，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“爱妃今日可好？”他强打精神，关心地问。
我为他斟茶，轻声说：“臣妾很好，倒是陛下，看起来很是疲惫。”
皇上叹了口气：“朝政繁忙，不得安生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说出我的担忧：“臣妾听说边关不太平，可是真的？”
皇上愣了一下，神色严肃起来：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宫中有些传言。”我谨慎地说，“臣妾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。”
皇上沉默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边关守将奏报一切正常，但朕派去的密探回报，确有敌军在边境活动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边关守将谎报军情，这是叛国大罪。而德妃，很可能知情，甚至参与其中。
“陛下...”我正要说什么，突然一阵腹痛，不由得弯下腰去。
皇上大惊，连忙扶住我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肚子...好痛...”我冷汗直冒，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腿间流出。
“传太医！快传太医！”皇上大声喊道，一把将我抱起。
剧痛中，我紧紧抓住皇上的衣袖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：有人等不及了，要对我下手。
深宫中的阴谋，终于浮出了水面。而我和孩子的安危，也到了最危险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