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新的开始
皇后被废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宫中激起层层涟漪。我晋封婉嫔的旨意下达时，永寿宫门前又一次热闹起来。但这次，前来道贺的人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。
刘嬷嬷替我梳头时，小声提醒：“娘娘如今是嫔位，按制该有八个宫女、四个太监伺候。内务府已经把人选送来了，等着娘娘过目。”
我看着镜中的自己，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嫔位宫装，发间插着皇上新赏的金步摇。不过几个月时间，我从一个低等宫女变成了婉嫔，这变化快得让人恍惚。
“先把人带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八个宫女和四个太监整齐地站在殿内，个个低眉顺眼。我仔细打量着他们，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。
“都叫什么名字？以前在哪儿当差？”我问。
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上前一步：“回娘娘，奴婢秋月，原在尚衣局当差。”
我点点头，让她负责管理其他宫女。又选了个看起来机灵的小太监小顺子在身边伺候。其余的人，我都让刘嬷嬷仔细调查背景后再分配活计。
现在我是婉嫔了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亲力亲为。但也不能完全信任这些新来的宫人。
安置好宫人，德妃就来了。她现在执掌后宫事务，穿着比以往更加华贵。
“妹妹如今是婉嫔了，本宫真是为你高兴。”德妃笑着拉住我的手，“永寿宫可还住得惯？若有什么不满意，尽管告诉本宫。”
我恭敬地行礼：“谢娘娘关心，一切都好。”
德妃打量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：“如今皇后倒了，后宫总算清净了。妹妹好好养胎，给皇上生个健康的皇子。”
她话说得亲切，我却听出了其中的敲打。现在她大权在握，我若想平安生下孩子，还得仰仗她的“关照”。
送走德妃，我觉得有些疲惫。正要休息，皇上来了。
这是皇后被废后他第一次来看我。他看起来心情不错，拉着我问长问短。
“爱妃近日可好？太医怎么说？”他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肚子，眼神温和。
“回陛下，太医说胎象平稳。”我轻声回答。
皇上点点头：“那就好。如今后宫由德妃暂管，你若有什么事，可以直接来找朕。”
我心中一动。皇上这话，似乎对德妃也不是完全信任。
晚膳时，我特意让小厨房做了几样皇上爱吃的菜。他用膳时，状似无意地说：“前朝有些大臣上书，建议立新后。你怎么看？”
我放下筷子，谨慎地回答：“臣妾愚见，立后是大事，陛下圣心独断就好。”
皇上笑了笑：“你倒是谨慎。不过朕想听听你的真心话。”
我沉思片刻，说：“臣妾觉得，立后不必急于一时。如今后宫刚经历动荡，应该以稳定为主。”
皇上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说得有理。”
送走皇上，我独自在院中散步。夜色中的永寿宫比以往安静了许多，宫灯在廊下投下昏黄的光。我抚摸着小腹，感受着里面轻微的动静。
这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，偶尔会在肚子里动一下。每次感受到胎动，我都会既欣喜又担忧。
刘嬷嬷拿来一件披风给我披上：“娘娘，夜里风大，小心着凉。”
我系好披风，问：“嬷嬷，你觉得德妃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刘嬷嬷沉默片刻，才说：“德妃娘娘心思深沉，不是简单人物。娘娘如今有孕在身，还是尽量避开锋芒为好。”
我何尝不知。但现在我是婉嫔了，又怀着皇上的第一个孩子，想避开谈何容易。
第二天，淑妃来看我。自从皇后倒台后，她低调了许多。
“妹妹如今是苦尽甘来了。”淑妃说着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我的肚子，“听说德妃姐姐对妹妹格外照顾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德妃娘娘对姐妹们都很照顾。”
淑妃凑近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妹妹可知道，德妃最近在拉拢前皇后的人？她动作很快，已经收服了好几个。”
我心中警觉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德妃娘娘执掌后宫，用人自有她的道理。”
淑妃见我不接话，又闲谈几句便告辞了。
等她走后，我立刻让刘嬷嬷去查德妃最近的动向。果然，德妃不仅拉拢了前皇后的旧部，还在前朝积极活动，她的父亲和兄长最近都升了官。
看来德妃不甘于只是暂管后宫，她想要的是皇后之位。
晚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手轻轻放在肚子上，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。
“孩子，”我轻声说，“娘亲该怎么办？”
现在的情形比皇后在时更加复杂。皇后在明处，德妃在暗处。而且德妃比皇后更懂得收买人心，手段也更加高明。
第二天去养心殿当值，我格外留意皇上的态度。他对我依旧温柔，但眉宇间带着疲惫。前朝立后的呼声越来越高，给他带来了不少压力。
午休时，苏公公悄悄来找我：“娘娘，老奴听说德妃娘娘近日常召太医问询，似乎是在调理身子。”
我立刻明白了。德妃也想怀孕。如果她先于我生下皇子，立后之事就再无悬念。
回到永寿宫，我让太医又来诊了一次脉。太医说胎儿很健康，但我这胎怀相不算太好，需要静养。
“娘娘近日忧思过重，对胎儿不利。”太医委婉地提醒。
我也知道该放宽心，可身处漩涡中心，如何能真正安心？
这天夜里，我做了一个噩梦。梦见孩子出生后被人抢走，我拼命追赶，却怎么也追不上。惊醒时，满头都是冷汗。
窗外月色正好，银辉洒满庭院。我披衣起身，站在窗前。
既然无法避开，那就勇敢面对。我现在是婉嫔，有皇上的宠爱，有揭发皇后的功劳，还有腹中的孩子。这些就是我的资本。
深宫之路从来都不平坦，但我已经走了这么远，绝不会在此止步。
从明天起，我要开始经营自己的势力。不是为了争权夺利，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的安全。
夜色渐深，我抚摸着肚子，轻声说：“孩子，别怕，娘亲会保护好你。”
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，我都要走下去。这深宫之中，我终于站稳了脚跟，但真正的挑战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