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意外怀孕
丽嫔倒台后的日子似乎平静了许多。德妃将我视为自己人，在宫中多有照拂；淑妃虽然疏远，但也不曾为难。我每日依旧在养心殿当值，教导宫女舞蹈，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。
但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有些事情正在悄悄改变。
近来总觉得身子乏得很，有时闻到油腻的味道就会反胃。起初以为是劳累所致，直到月事迟了半月，我才隐隐觉得不安。
这日清晨，我为皇上奉茶时，突然一阵眩晕，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。皇上眼疾手快扶住了我，眉头微蹙：“脸色这么差，可是病了？”
我强撑着站稳：“谢陛下关心，许是昨夜没睡好。”
皇上却执意传了太医。太医为我诊脉时，我紧张得手心冒汗。当他面露喜色，向皇上道贺时，我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恭喜陛下，婉儿姑娘这是喜脉啊！”
皇上一怔，随即朗声大笑：“好！好！传朕旨意，即日起晋林婉儿为贵人，移居永寿宫！”
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，直到苏公公笑着提醒，才慌忙谢恩。走出养心殿时，脚步都是虚浮的。
永寿宫是东西六宫中较为偏僻的一处，但比起宫女的住处，已是天壤之别。我站在宫门前，看着朱红大门缓缓开启，里面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。
“恭迎林贵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迈过门槛。从今天起，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宫女了。
消息传得飞快。不到半日，各宫的贺礼就源源不断地送来。德妃亲自来看我，拉着我的手说：“好孩子，真是争气。如今有了身孕，更要仔细着些。”
她送来的补品堆满了半间屋子，又特意拨了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嬷嬷来照顾我。我一一谢过，心里却不敢完全信任。
傍晚时分，皇上来看我。他坐在榻边，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和。
“好生养着，需要什么尽管说。”他温声道，“这是朕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，务必小心。”
我低头称是，心里却更加沉重。皇上的第一个孩子——这个身份太过耀眼，也太危险。
果然，第二天就出了事。
早膳时，一个小宫女端来一碗燕窝。我正要喝，突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。在现代时，我曾在中药店打工，对药材气味格外敏感。
“等等。”我拦住正要退下的小宫女，“这燕窝是谁炖的？”
小宫女脸色一白：“是、是厨房的李嬷嬷...”
我示意身边的刘嬷嬷：“去请太医来。”
太医查验后脸色凝重：“回贵人，这燕窝里掺了红花，若是服用，只怕...”
我挥手让太医退下，独自坐在窗前，心底发寒。这才第一天，就有人忍不住动手了。
刘嬷嬷回来禀报，说李嬷嬷已经投井自尽。线索断了，但我知道幕后之人还在暗处。
从此我更加小心。所有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三道查验，连熏香都换成了最普通的。永寿宫上下都被我梳理了一遍，凡是可疑的人都调去了别处。
然而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
这天下午，德妃请各宫妃嫔赏花。我本不想去，但德妃特意派人来请，只好带着两个嬷嬷同去。
御花园里百花盛开，妃嫔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说笑。见我来了，淑妃笑着招手：“林贵人快来，就等你了。”
我谨慎地选了个通风的位置坐下。宫女奉上花茶，我看了眼茶杯，是普通的白瓷，与其他妃嫔用的一样，这才小抿了一口。
席间说说笑笑，看似和谐。突然，一个端点心的小宫女脚下不稳，整盘点心朝着我泼来。我下意识地护住肚子，身旁的刘嬷嬷及时挡在我面前。
点心撒了一地，那小宫女吓得跪地求饶。德妃怒道：“拖下去杖责二十！”
我看着地上滚落的糕点，心里明白这绝不是意外。那宫女分明是冲着我的肚子来的。
回到永寿宫，我立刻传了太医。幸好并无大碍，只是受了些惊吓。
夜里，我辗转难眠。手轻轻抚上还未显怀的小腹，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。在现代，我从未想过会这么早当母亲，更别说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。
“孩子，”我轻声低语，“娘亲一定会保护好你。”
月光从窗棂洒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我想起穿越前的日子，想起那个为工作奔波的白领女孩。那时的烦恼与现在相比，简直不值一提。
如今我已是林贵人，有了自己的宫殿，有了服侍的宫人，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孩子。可我也成了众矢之的，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，等着我出错。
第二天，我去养心殿谢恩。皇上正在批阅奏折，见我来了，放下朱笔。
“爱妃脸色不太好，可是永寿宫住不惯？”
我跪下行礼：“永寿宫很好，只是...臣妾恳请陛下允许臣妾继续在养心殿当值。”
皇上挑眉：“这是为何？你如今有孕在身，理应好好休养。”
我抬头直视皇上：“臣妾愚见，养心殿是宫中最安全的地方。臣妾宁愿辛苦些，也好过在永寿宫整日提心吊胆。”
皇上沉默片刻，明白了我的意思。他伸手扶起我：“准了。你就还住在永寿宫，白日来养心殿当值。有朕在，看谁敢动你。”
我心中一暖，知道这是皇上能给予的最大庇护。
从此，我每日依旧去养心殿，做些轻省的活计。皇上特许我在偏殿设了个小榻，累了可以歇息。有皇上在旁，那些暗中的手段果然收敛了许多。
但我知道，这不过是暂时的平静。随着孕期推移，危机只会越来越多。
这天晚上，苏公公悄悄来找我：“贵人可知，昨日淑妃娘娘去探望了冷宫里的丽嫔。”
我心中一凛：“她们说了什么？”
苏公公摇头：“具体不知，但两人密谈了一个时辰。贵人要早作打算。”
送走苏公公，我站在窗前久久不语。丽嫔虽然倒台，但她在宫中经营多年，势力犹在。若是与淑妃联手...
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，感受着那里微弱的存在。为了这个孩子，我必须更坚强。
深宫之路，从怀孕的这一刻起，变得更加艰险。但我不怕，因为我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夜色深沉，永寿宫的烛火一直亮到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