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：最后一搏
夜色深沉，凝香斋内灯火通明。我坐在案前，手中捏着李昭仪刚刚送来的密信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“姑娘，赵将军那边有消息了。”小翠匆匆走进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御林军已经准备就绪，只等姑娘一声令下。”
我展开密信，借着烛光仔细阅读。信上详细记录了太后残余势力明晚的行动计划——他们要在御花园的赏月宴上发动政变，逼迫慕容睿退位。
“宸儿睡下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刚睡下。”小翠忧心忡忡，“姑娘，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？万一失败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我打断她，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。”
一个月前，我们查清了先帝驾崩的真相。正如我所料，太后的弟弟柳宏在先帝茶中下毒，而太后知情不报，甚至在先帝驾崩后迅速扶持新帝登基，以掩盖罪行。
这些证据本可以让太后一族万劫不复，但就在我们准备揭发时，太后残余势力突然反扑。他们控制了部分御林军，软禁了慕容睿，朝中大半大臣倒向他们。
如今，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次反击的机会。
“李昭仪和赵修容那边都准备好了吗？”
小翠点头：“两位娘娘已经联络了忠于皇上的大臣，明晚会准时在御花园接应。”
我走到窗前，望向宸儿寝殿的方向。六岁的宸儿还不知道，明日将决定我们母子的命运。
“娘亲。”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我转身，看见宸儿穿着寝衣站在门口，揉着惺忪的睡眼。
“怎么醒了？”我快步走过去，将他抱起。
“做噩梦了。”宸儿靠在我肩上，“梦见好多坏人要抓娘亲。”
我心中一痛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：“不怕，娘亲在这里。”
将宸儿哄睡后，我独自在院中站了很久。夜风微凉，吹动院中的梨树，花瓣纷纷扬扬落下。
明日就是中秋赏月宴，也是太后党羽计划发动政变的日子。我们必须先发制人。
第二天傍晚，我特意为宸儿换上一件暗色的锦袍。他仰着小脸问我：“娘亲，今天要去赏月吗？”
“嗯。”我替他整理衣领，“宸儿要记住，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要紧紧跟着娘亲。”
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御花园内张灯结彩，一派喜庆。各宫妃嫔和王公大臣陆续到场，丝竹声不绝于耳。但我能感觉到，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。
慕容睿坐在主位上，脸色略显苍白。我知道，他被软禁的这些天受了不少煎熬。太后党的几个重臣分坐两侧，不时交换着眼神。
德妃——太后倒台后迅速上位的刘氏——笑着向我举杯：“苏修仪今日来得真早。”
我微微颔首，没有接话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，突然一阵骚动。一队御林军冲进御花园，为首的正是太后党的将领王莽。
“陛下，”王莽单膝跪地，语气却毫无恭敬，“臣接到密报，苏修仪勾结外臣，意图谋反。请陛下下旨，将苏修仪与靖王即刻拿下！”
场内顿时一片哗然。
慕容睿握紧龙椅扶手：“王将军，可有证据？”
王莽起身，冷笑一声：“证据确凿。苏修仪与赵将军往来密信在此，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谋反的计划。”
他拿出一叠信件，正是我与赵将军商议对策的密信。我心中一惊，没想到他们竟能截获这些信件。
“陛下，”我上前一步，“王将军所言纯属诬陷。倒是臣妾这里，有确凿证据证明王将军与太后余党勾结，意图谋反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先帝驾崩真相的证词，以及太后党羽这些年来贪赃枉法、结党营私的证据。
王莽脸色大变：“胡说八道！来人，将苏修仪拿下！”
他身后的御林军应声上前。就在这时，赵将军带着另一队御林军冲了进来。
“王莽，你还要继续演戏吗？”赵将军厉声喝道，“你与太后余党勾结，软禁皇上，这才是真正的谋反！”
两方御林军对峙，剑拔弩张。妃嫔们吓得尖叫四散，大臣们面面相觑，不知该站在哪一边。
王莽见事情败露，索性撕破脸：“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！”
他挥剑向慕容睿冲去。我早有准备，一把将宸儿推到安全角落，自己挡在慕容睿身前。
就在这时，李昭仪和赵修容带着我们的人马赶到。御花园内顿时陷入混战。
刀光剑影中，我护着宸儿且战且退。突然，一个黑衣人从暗处窜出，直扑宸儿。
“小心！”我猛地将宸儿推开，自己却来不及躲闪，肩头被划了一刀。
剧痛让我差点跌倒，但我强撑着站稳，继续护在宸儿身前。
“娘亲！”宸儿惊叫。
混乱中，我看见王莽突破重围，再次向慕容睿逼近。情急之下，我抓起地上的断剑，奋力掷出。
断剑正中王莽后心。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缓缓倒下。
主将毙命，太后党的士兵顿时乱了阵脚。赵将军趁机指挥御林军反击，很快控制住了局面。
当最后一个叛军被制服时，御花园内已是一片狼藉。慕容睿在赵将军的搀扶下站起身，看向我的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陛下受惊了。”我捂着肩上的伤口，跪地行礼。
他没有立刻让我起身，而是沉默良久。就在我以为他要追究我插手朝政之罪时，他缓缓开口：
“苏修仪护驾有功，即日起晋封为贵妃，协理六宫。”
我惊讶地抬头，看见他眼中真诚的感激。
“至于靖王，”他看向紧紧依偎在我身边的宸儿，“即日起入上书房，与诸位皇子一同学习。”
我知道，这是慕容睿的认可，也是他对宸儿的接纳。
叛乱平息，太后余党被一网打尽。慕容睿重掌大权，开始整顿朝纲。
一个月后，我的伤好了大半。这日傍晚，我带着宸儿在御花园散步，恰遇慕容睿。
“父皇。”宸儿乖巧地行礼。
慕容睿摸摸他的头，转向我：“贵妃的伤可大好了？”
“谢陛下关心，已无大碍。”
我们并肩走在花园小径上，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那日，多谢贵妃救命之恩。”慕容睿突然说。
我微微一笑：“陛下言重了，这是臣妾分内之事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我：“朕知道，这些年来，你受了不少委屈。”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在花丛中追逐蝴蝶的宸儿。
“朕决定，”慕容睿继续说，“立宸儿为太子。”
我猛地转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陛下，这……”
“这是朕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”他语气坚定，“宸儿聪慧仁厚，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。”
晚风吹过，带来阵阵花香。我看着宸儿欢快的身影，眼中泛起泪光。
多年的隐忍与挣扎，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意义。我的宸儿，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世间，不再需要躲藏与恐惧。
“臣妾，代宸儿谢过陛下。”我深深行礼。
慕容睿扶起我：“从今往后，我们一家人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夕阳西下，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。宸儿跑回来，一手拉着我，一手拉着慕容睿，笑得无比灿烂。
“父皇，娘亲，我们回家吧。”
我握紧宸儿的小手，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。宫闱深深，前路漫漫，但我知道，从今往后，我们将不再孤军奋战。
夜色渐浓，宫灯次第亮起。在这深宫之中，我们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。而属于宸儿的传奇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