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入险境

老王的那声“跑”还在隧道里回荡，那怪物已经扑到了眼前。它的爪子擦过我的脸颊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。我闻到了它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蹲下！”老王吼道。

我几乎是本能地拉着苏瑶一起矮身。钢管带着风声从我们头顶扫过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怪物的肩膀上。一声闷响，像是打在了坚韧的橡胶上。怪物踉跄了一下，发出愤怒的嘶吼。

“没用！皮太厚了！”老王啐了一口，迅速后退，和我们站成犄角之势。

那怪物黄色的眼珠死死盯住我们，涎水从它裂开的大嘴滴落，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液体。它没有再贸然冲上来，而是开始绕着我們缓慢移动，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鸣。它在观察，在寻找破绽。

“林宇……”苏瑶的声音在我身后发抖，但她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，没有松开。

“别怕，盯着它的动作。”我压低声音，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。棒球棍在我手里感觉轻飘飘的，毫无分量。我知道这东西根本伤不了它。

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。隧道一侧堆放着一些施工用的杂物，几根锈蚀的钢筋，一些沙袋，还有一个翻倒的手推车。出口的光亮就在它身后几十米的地方，诱惑着我们也阻挡着我们。

怪物似乎失去了耐心，后腿猛地蹬地，再次扑来，这次的目标明显是刚才打了它的老王。

“老王！”我喊了一声，想也没想就把手里的棒球棍全力扔了出去。棍子旋转着砸在怪物的侧脸，它吃痛，动作一滞。

就这一瞬间的停滞，给了老王机会。他没有后退，反而侧身迎上，身体一矮，手中的钢管毒蛇般向上捅出，目标是怪物那双浑浊的黄眼睛！

“噗嗤！”

一声令人牙酸的入肉声。钢管插进了怪物的左眼，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爆开。怪物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，巨大的身体疯狂地扭动起来，爪子胡乱地挥舞。

“走！快走！”老王趁机拔出钢管，冲着我们大喊。

我拉起苏瑶，绕过发狂的怪物，拼了命地向出口的光亮跑去。身后是怪物持续不断的惨嚎和撞击隧道墙壁的闷响。

我们不敢回头，肺部火辣辣的，双腿像是灌了铅。那点光亮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清晰。

终于，我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隧道出口，重新回到了天空下。刺眼的阳光让我几乎流泪，我们瘫坐在出口旁的碎石堆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

过了一会儿，老王也跟了出来，他的迷彩服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污迹，脸色有些发白，握着钢管的手微微颤抖。

“没事吧？”他喘着气问。

我摇摇头，检查了一下苏瑶，她除了惊吓过度，没有受伤。我脸上被爪子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，渗着血珠，但只是皮外伤。苏瑶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，用碘伏棉签小心地给我消毒。

“那东西……死了吗？”苏瑶一边帮我处理伤口，一边心有余悸地问。

老王摇摇头，警惕地看着隧道出口：“不好说。插瞎它一只眼，够它受的，但未必能要它的命。这地方不能久留。”

我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我们所在的地方。这里似乎是城市的边缘，远处还能看到密集的建筑轮廓，但我们周围已经是一片荒芜的待开发区域，杂草丛生，散布着一些建筑垃圾和废弃的工棚。一条破损的柏油路向前延伸，不知通向何方。

风和日丽，鸟鸣阵阵，如果不是刚刚死里逃生，几乎要以为末世只是一场噩梦。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糊味，以及远方天际那一抹不祥的黑烟，时刻提醒着我们现实的残酷。

我们稍微休整了一下，分享了半瓶水和几块饼干。食物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珍贵。

“接下来去哪？”我问老王。他经验丰富，现在是我们的主心骨。

老王拿出一个皱巴巴的旧地图，铺在地上。“往西走，”他指着一条蜿蜒的线路，“这边有几个乡镇，人口密度低，应该没那么快被那些东西完全占据。而且，我记得这附近可能有个小型的应急物资储备点，是以前部队留下的，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

有目标总比漫无目的好。我们重新上路，沿着那条破损的公路向西走。阳光炙烤着大地，没走多久，我们的水就喝完了。喉咙干得冒烟，脚步也越来越沉重。

公路两旁偶尔能看到翻倒的汽车，有些里面还有早已腐烂的尸体，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。我们都默契地不去看，加快脚步离开。

下午的时候，我们找到了老王说的那个储备点。可惜，那里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。铁门被撬开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剩下一些散落的包装纸和脚印。

希望落空的感觉像一盆冷水浇下。

“妈的。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用力踢了一下地上的空罐头盒，发出哐当一声响。

声音在寂静的空地上传得很远。

紧接着，我们听到了回应——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。

我们立刻紧张起来，背靠背站好，握紧了手里简陋的武器。

从树林里钻出来的，不是那种大型的怪物，而是三只像狗一样大小的生物。它们的外形有点像放大的老鼠，但皮肤是暗紫色的，没有毛发，拖着一条细长如鞭子的尾巴，嘴里滴着绿色的黏液，一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。

“小心，这些家伙有毒！”老王提醒道，握紧了钢管。

这三只变异鼠动作极快，呈扇形向我们包抄过来。它们压低身体，发出“嘶嘶”的威胁声。

一只变异鼠率先发动攻击，猛地窜向苏瑶。我下意识地用手里的水果刀去挡。刀尖划过了它的背部，却像是划在坚韧的皮革上，只留下一道白痕。反而它的尾巴趁机甩了过来，抽在我的手臂上，一阵麻痹感传来。

“打它们的眼睛和嘴巴！”老王喊道，同时一钢管砸向另一只扑来的变异鼠。那老鼠异常灵活，扭身躲开，反而一口咬向老王的腿。老王反应极快，抬脚狠踹，把它踢飞出去。

苏瑶虽然没有武器，但她抓起地上一把沙土，看准机会向冲向她的那只变异鼠扬去。沙土进了眼睛，那老鼠痛苦地吱吱乱叫，动作慢了下来。我趁机冲上前，用尽全身力气将水果刀从它大张的嘴巴里捅了进去！

绿色的、带着刺鼻腥臭的血液喷溅出来。那老鼠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
另外两只见状，攻势更猛。一只死死缠住老王，另一只则疯狂地扑咬我。我的手臂又被它的尾巴扫到一下，几乎握不住刀。

就在我疲于应付的时候，苏瑶捡起了地上那根沾满绿色血液的棒球棍，从侧面狠狠砸向攻击我的那只变异鼠。这一下砸得结实，变异鼠被打翻在地。我没有犹豫，扑上去补了一刀，结果了它。

老王那边也解决了战斗，他的钢管精准地捅穿了最后一只变异鼠的喉咙。

战斗结束，我们三个都累得几乎虚脱，身上沾满了尘土和怪物的血迹。我的手臂被抽到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，又麻又痛。

“谢了。”我对苏瑶说。刚才要不是她，我可能就危险了。

苏瑶摇摇头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坚定。“我们是一个团队。”

老王走过来，检查了一下我的手臂。“还好，毒性不强，肿几天就消了。你小子运气不错。”他又看向苏瑶，赞许地点点头，“丫头，临危不乱，好样的。”

我们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，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。那些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。

离开储备点，我们继续沿着公路跋涉。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土地上。

这一天，我们真正领教了末日生存的艰难。不仅仅是那些可怕的怪物，还有资源的匮乏，以及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的死亡威胁。但我们也第一次作为一个团队共同战斗，彼此依靠。

我看着走在前面的老王宽阔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身边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的苏瑶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些。

前路未知，危机四伏，但至少，我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