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：皇子封储
慕容睿病重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，我坐在凝香斋的窗前，手中的茶早已凉透。小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。
“姑娘，皇上今日又咳血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太医说……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我握紧手中的茶杯，指尖泛白。慕容睿一旦驾崩，朝局必将大乱。宸儿虽然得宠，但终究年幼，那些虎视眈眈的宗室亲王，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“宸儿今日在做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小皇子还在书房用功。”小翠说，“自从皇上病重，他越发刻苦了，每日都要读到深夜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中既欣慰又酸楚。这个孩子太过懂事，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夜幕降临时，我去了宸儿的书房。他正伏案疾书，小小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疲惫。
“娘亲怎么来了？”他放下笔，起身相迎。
我抚摸他的头：“夜深了，该休息了。”
“儿臣还想再读一会儿。”他固执地说，“父皇病重，儿臣更要努力，不能让他失望。”
我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，心中百感交集。这个孩子，已经隐约有了帝王的气度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朝中的气氛越发紧张。几位亲王频繁进宫探望，美其名曰关心皇上病情，实则都在暗中观察宸儿的动向。
这天，我正在御药房亲自为慕容睿煎药，李昭仪匆匆赶来。
“妹妹，我听说康亲王和瑞亲王最近走得很近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他们似乎在密谋什么。”
我搅动药勺的手顿了顿：“他们一直对宸儿不满。”
“不只是不满。”李昭仪神色凝重，“我安插在康亲王府的眼线说，他们在商议……立长不立幼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立长不立幼，这是要推举年长的宗室亲王继位。
“皇上知道吗？”我问。
李昭仪摇头：“现在谁敢拿这些事烦他？太医说，皇上需要静养。”
煎好药，我亲自端到乾清宫。慕容睿靠在榻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见到我时勉强笑了笑。
“爱妃辛苦了。”他的声音虚弱不堪。
我将药碗递给他：“陛下趁热喝。”
他接过药碗，手微微发抖。看着他这副模样，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。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，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。
“宸儿近日可好？”他问。
“很好，每日都在刻苦用功。”
慕容睿点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：“朕这个儿子，比朕想象的要坚强。”
他喝完药，示意我坐下：“爱妃，朕有件事要与你商量。”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朕想立宸儿为太子。”他直视着我的眼睛，“你以为如何？”
我心中一震，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件事。
“宸儿年幼，恐怕难以服众。”我谨慎地回答。
慕容睿咳嗽了几声，脸色更加苍白：“正是因为年幼，才要早作打算。朕……时日无多了。”
我跪在地上：“陛下洪福齐天，定能康复。”
他苦笑着摇摇头：“朕自己的身体，朕清楚。爱妃，朕需要你一个答案。”
我看着他那双曾经锐利如鹰，如今却浑浊无光的眼睛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臣妾但凭陛下安排。”
从乾清宫出来，我直接去了宸儿的书房。他正在读《资治通鉴》，见到我，连忙起身。
“娘亲，您脸色不好。”他关切地说。
我拉着他的手坐下：“宸儿，若有一日，要你承担重任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宸儿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。他挺直脊背，眼神坚定：“儿臣时刻准备着。”
三日后，慕容睿在朝堂上宣布立宸儿为太子。消息一出，满朝哗然。康亲王和瑞亲王当场表示反对，其他宗室亲王也纷纷附和。
“皇上三思！”康亲王跪在地上，“太子年幼，如何担当社稷重任？”
瑞亲王也道：“臣以为，当立年长有德者。”
朝堂上顿时吵成一片。慕容睿坐在龙椅上，冷冷地看着下方的争吵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朕意已决！”他强撑着站起身，声音虽然虚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谁敢再议，以谋逆论处！”
朝堂顿时鸦雀无声。
退朝后，我扶着慕容睿回到寝宫。他一进门就吐出一口血，整个人瘫软在榻上。
“陛下！”我惊呼。
他摆摆手，气息微弱：“朕……终于为宸儿铺好了路。”
太子册封大典定在三日后举行。这期间，康亲王和瑞亲王称病不出，明显是在表达不满。朝中大臣也分成两派，一派支持宸儿，一派主张立长。
册封前夜，我去了太庙。香烟缭绕中，我跪在祖宗牌位前，默默祈祷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，信女苏瑶在此祈求，保佑宸儿平安顺遂，保佑大慕容江山稳固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我回过头，看见宸儿不知何时站在身后。他穿着太子朝服，小小的身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庄重。
“娘亲，”他跪在我身边，“儿臣一定会做个好太子，不负父皇和娘亲的期望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，眼中含着泪光：“娘亲相信你。”
册封大典当日，阳光明媚。宸儿穿着繁复的太子礼服，一步一步走上高台。他年纪虽小，但举止从容，气度不凡。
慕容睿强撑着病体，亲自为他加冠。当太子金冠戴在宸儿头上时，台下百官齐声跪拜：“参见太子殿下！”
声音震天，响彻云霄。
我看着高台上的儿子，心中百感交集。这个我拼死保护的孩子，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。
当晚，慕容睿病情急剧恶化。太医们束手无策，只能跪在殿外请罪。
我守在榻前，握着他冰冷的手。他艰难地睁开眼，看着我和宸儿。
“宸儿……以后要听娘亲的话。”他气息微弱，“做个……好皇帝。”
宸儿跪在榻前，泪流满面：“儿臣谨记。”
慕容睿又看向我：“爱妃……这些年来，辛苦你了。”
我摇摇头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。
他的目光渐渐涣散，最后望了一眼窗外的月光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“陛下驾崩——”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整个皇宫顿时陷入一片悲泣。
我跪在榻前，久久不能起身。宸儿紧紧握着我的手，小小的手掌异常温暖。
“娘亲，”他轻声说，“从今往后，儿臣保护您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，心中既悲痛又欣慰。这个孩子，终于长大了。
窗外，一轮新月挂在树梢，清冷的光辉洒满庭院。我知道，从今往后，我和宸儿的路将更加艰难。但无论如何，我们都要走下去。
为了大慕容的江山，也为了对先帝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