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穿越宫闱

头痛得像要炸开一样。

我费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从糊着薄纸的窗棂透进来，晃得我眼前发花。等视线渐渐清晰，我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霉味的薄被。

这不是我的公寓。

我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一间狭小的屋子，墙壁斑驳，地上铺着青砖。屋里除了我睡的这张床，就只有一个破旧的木柜和一张缺了腿的凳子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，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
“婉儿，你醒了？”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少女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，“快把药喝了，李嬷嬷刚才还问起你呢。”

我愣愣地看着她。这女孩约莫十四五岁，梳着双丫髻，面色蜡黄，但眼睛很亮。她叫我婉儿？李嬷嬷又是谁？

“我这是在哪里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。

那女孩把药碗放在床头，奇怪地看了我一眼：“在储秀宫的后院啊。婉儿，你是不是摔糊涂了？前天你在井边打水时晕倒了，磕到了头，都昏迷两天了。”

储秀宫？昏迷？

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，果然缠着一圈布条，下面隐隐作痛。再低头看自己身上，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衣裙，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
这不是梦。

我，林婉儿，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上班族，居然穿越了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前天晚上我还在公司的年会上喝得烂醉，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？

“快把药喝了吧。”那女孩催促道，“待会儿还要去打扫东侧殿呢。听说皇上今晚可能要过来，各宫都在准备着。”

我机械地接过药碗，褐色的药汤散发着苦涩的气味。我勉强喝了一口，差点吐出来。

“我叫小翠，和你住一屋的。”那女孩见我喝药，语气缓和了些，“你也真是的，明明身子弱，还非要抢着去井边打水。现在可好，摔了这一跤，这个月的月钱都要扣光了。”

我默默地把药喝完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从屋里的摆设和小翠的衣着来看，我应该是穿越到了一个古代的宫廷，而且身份是个最低等的宫女。

“谢谢。”我把空碗递还给小翠，试探着问道，“我这一摔，好多事都记不清了。能跟我说说，我现在具体是做什么的吗？”

小翠叹了口气：“你是储秀宫的洒扫宫女，负责打扫东侧殿和附近的长廊。原本是丽嫔娘娘宫里的，上个月才调过来。”

丽嫔？我默默记下这个名字。

“快起来梳洗吧。”小翠指了指墙角的水盆，“再不去干活，李嬷嬷又要骂人了。”

我勉强下床，腿脚有些发软。走到水盆前，水中倒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——瓜子脸，柳叶眉，一双杏眼又黑又亮，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。这张脸算不上绝色，但清秀可人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灵动有神。

这不是我的脸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，再惊慌失措也无济于事。当务之急是尽快适应环境，弄清楚这个时代的规矩。

梳洗过后，我跟着小翠出了门。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，青石板铺地，两旁是红墙黄瓦。偶尔有几个宫女太监经过，都低着头，步履匆匆。

“低着头走路。”小翠悄声提醒我，“在宫里，不能直视贵人，这是规矩。”

我赶紧低下头，学着她的样子小步快走。

储秀宫很大，穿过几道回廊，我们来到东侧殿。这是一座颇为气派的建筑，朱红大门上镶着铜钉，檐下挂着宫灯。

殿内已经有几个宫女在打扫了。一个四十多岁、面容严肃的嬷嬷站在门口，看见我们过来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林婉儿，你终于舍得醒了？”她冷声道，“别以为摔了一跤就能偷懒，赶紧进去干活！今日皇上可能要来，若是有一丝灰尘，仔细你们的皮！”

我低下头，小声应道：“是，嬷嬷。”

李嬷嬷冷哼一声，转身走了。小翠拉了我一把，低声道：“快去拿抹布，我们擦窗棂。”

东侧殿很大，我们两个负责擦西边的窗户。窗棂上的雕花很精细，缝隙里积满了灰尘。我学着其他人的样子，站在矮凳上，用湿布仔细擦拭。

“听说丽嫔娘娘今天也要来。”旁边一个宫女小声说道，“她最近正得宠，脾气大得很，咱们可得小心点。”

小翠点点头，对我说：“婉儿，你以前在丽嫔宫里待过，应该知道她的脾气。等会儿要是碰见了，千万躲远点。”

我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打起鼓来。从刚才李嬷嬷的态度和小翠的提醒来看，这个丽嫔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，而我之前还在她宫里当过差。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
擦到第三扇窗户时，我的手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。这具身体似乎真的很虚弱，才干了这么一会儿活，就已经满头虚汗。

“坚持住，”小翠低声鼓励我，“再有一个时辰就能歇会儿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继续手上的动作。透过擦拭干净的窗纸，我能看见外面的庭院。几株海棠开得正盛，粉白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
这就是我今后要生活的地方了吗？一个处处讲究规矩、等级森严的古代宫廷？

我不禁想起穿越前的生活——虽然每天加班很辛苦，但至少是自由的。可以随心所欲地说话、走路，不必担心一句话不当就招来杀身之祸。

“发什么呆呢？”小翠推了我一把，“李嬷嬷往这边看了。”

我赶紧收敛心神，继续干活。是啊，在这个地方，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。我必须尽快学会这里的规矩，摸清各方势力的关系，否则连自保都难。

擦到最后一扇窗时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群衣着华丽的宫女簇拥着一个身穿绯色宫装的女人走进院子。那女人二十出头，容貌娇艳，眉目间却带着几分倨傲。

小翠猛地拉了我一把，我们和其他宫女一起跪倒在地。

“丽嫔娘娘万福。”众人齐声道。

我的心猛地一跳——这就是丽嫔？

丽嫔并没有看我们这些跪着的宫女，径直走向正殿。她的裙摆从我眼前扫过，带起一阵香风。

等她走远了，我们才敢起身。小翠长舒一口气：“好险，幸好没注意到我们。”

我却注意到丽嫔身边的一个宫女多看了我两眼，那眼神说不出的古怪。

“那个穿绿衣服的宫女，”我低声问小翠，“你认识吗？”

小翠瞥了一眼：“哦，那是彩月，丽嫔的贴身宫女。怎么了？”

我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

但心里却升起一丝不安。彩月看我的眼神，分明是认出了我，而且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
难道我之前在丽嫔宫里当差时，得罪过她？

日头渐高，汗水浸湿了我的后背。我继续擦拭着窗棂，脑子里却乱成一团。这个身体的主人，在我穿越来之前，究竟有着怎样的经历？她为何会从丽嫔宫里调来储秀宫？又为何会晕倒在井边？

这一切都是谜。

但无论如何，从今天起，我就是林婉儿，一个在深宫中挣扎求生的宫女。我要活下去，要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找到一条出路。

擦完最后一扇窗，我从小凳上下来，腿都有些麻了。小翠递给我一杯水：“喝点水吧，一会儿要去领午膳了。”

我接过水杯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东侧殿的正门。那里挂着一块匾额，上面写着“静心堂”三个字。

静心？在这深宫之中，谁能真正静心？

我抿了口水，暗自下定决心。不管前路多么艰难，我都要活下去。不仅要活下去，还要活出个人样来。

这深宫，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