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冷战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林悦的办公桌上投下细长的条纹。她盯着电脑屏幕，目光却无法聚焦。昨晚的争吵像一根刺，扎在心头隐隐作痛。
手机安静地躺在桌角。她几次想给苏然发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终还是放弃了。错不在她，为什么要先低头？
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林悦下意识坐直身体，假装专注地看着屏幕。脚步声在门口停顿片刻，又继续向前。透过玻璃隔断，她看见苏然快步走过的身影。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，侧脸线条紧绷。
午休时间，林悦独自来到员工餐厅。刚找好位置坐下，就看见苏然和几个同事走了进来。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，苏然微微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，随后便走向另一个角落。
“今天怎么一个人？”同事小陈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，“平时不是常和苏总一起吃饭吗？”
林悦用叉子拨弄着沙拉：“今天比较忙。”
小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苏然的方向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整个下午，林悦都心不在焉。画笔在数位板上游走，勾勒出的线条却总是不尽人意。她想起正在合作的项目，还有几个细节需要和苏然确认。往常她会直接去他办公室讨论，今天却犹豫了。
最后，她选择了发邮件。
苏然的回复来得很快，公事公办的语气，连个多余的标点都没有。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，林悦心里一阵发堵。
下班时，天空飘起了细雨。林悦站在写字楼门口，看着雨丝在路灯下闪闪发亮。她没有带伞，正想着要不要等雨小些再走，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苏然撑开一把黑色雨伞，脚步顿了顿，似乎想说什么。林悦假装没看见，低头翻着包。最终，他沉默地走进雨里，伞面在雨中渐行渐远。
雨滴敲打着玻璃窗，林悦站在公交站台下，看着车辆穿梭而过。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尖，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心里。
与此同时，苏然正开车在回家的路上。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，刮开一片又一片雨幕。他看见公交站台那个熟悉的身影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车速慢了下来，却在下一刻加速离开。
后视镜里，林悦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终消失在雨幕中。
第二天，项目组开例会。林悦特意晚到了几分钟，选了个离苏然最远的位置。会议期间，他们全程没有眼神交流。当需要对方发表意见时，也都通过第三人转达。
“苏总，关于插画风格，您觉得林编辑的建议如何？”项目经理问道。
苏然看着手中的资料，头也不抬：“可以。”
“林编辑，苏总提出的修改方案，您有什么看法？”
林悦盯着笔记本：“没问题。”
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其他同事交换着疑惑的眼神，却没人敢多问。
散会后，林悦第一个站起身。在她即将走出会议室时，苏然突然开口：“林编辑，请留一下，有个细节需要确认。”
其他同事陆续离开，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。
苏然走到她面前，递过一份文件：“这里需要修改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。林悦接过文件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，两人都迅速收回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轻声说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林悦。”苏然叫住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？”
林悦停在门口，背对着他：“现在是在谈工作。”
门轻轻合上，苏然独自站在空荡的会议室里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这种冷战状态持续蔓延。他们在电梯里遇见，会假装看手机；在走廊擦肩而过，会突然对墙上的画报产生兴趣；就连必要的工作交流，也尽量通过邮件完成。
周五晚上，公司组织团建。大家聚在KTV包厢里，唱歌喝酒，气氛热烈。林悦坐在角落，小口啜饮着果汁。苏然被同事们围着喝酒，笑声不断。
“苏总，来一首！”有人把麦克风递到苏然面前。
他推辞不过，点了一首老歌。前奏响起时，林悦的手微微一顿。那是高中时他们常听的一首歌。
苏然的嗓音低沉而温暖，在包厢里缓缓流淌。唱到副歌部分，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，与林悦的视线撞个正着。那一刻，时光仿佛倒流，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年纪。
林悦慌忙低下头，假装被手机吸引。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歌唱到一半，苏然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眼来电显示，快步走出包厢。林悦望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。
团建结束已是深夜。林悦站在路边等车，夜风吹散了酒意。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，车窗缓缓降下。
“我送你。”苏然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。
“不用了，已经叫了车。”
苏然没有坚持，但也没有离开。车子静静停在路边，直到网约车到来。
坐在回家的车上，林悦忍不住回头。苏然的车还停在原地，亮着红色的尾灯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她点开手机，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。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争吵那天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而此时苏然也正看着手机屏幕。他打了一行字，又逐个删除。最后只发了一句：“到家了吗？”
消息发送成功，却没有回复。
夜色深沉，两扇窗户后都亮着灯。他们都望着同一片夜空，想着同一个人，却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。
冷战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两人紧紧缠绕。每一次刻意的躲避，每一个假装不在意的眼神，都在心上划下细小的伤口。
月光透过云层，洒在寂静的街道上。这个夜晚，格外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