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入宫廷
小翠和小莲一大早就把我叫醒了。她们手脚麻利地帮我梳洗打扮，选了一件淡绿色的宫装，说是这样显得温婉又不失礼数。
“今日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，苏姑娘切记少说话多观察。”小翠一边替我绾发一边轻声提醒，“皇后娘娘最重规矩，若是哪里做得不对，怕是会受责罚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有些紧张。镜中的我被打扮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，但眼神里的不安却怎么都藏不住。
跟着引路的宫女走在长长的宫道上，我悄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。朱红色的宫墙一眼望不到头，琉璃瓦在朝阳下闪着金光。偶尔有宫女太监经过，都是低着头快步行走，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在这里，走路要稳，不能东张西望。”小翠在我耳边小声说，“被人看到会说不稳重。”
我连忙收回视线，学着前面宫女的样子微微低头，目光只落在身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皇后的寝宫比我想象中还要气派。殿内已经站了不少妃嫔，个个衣着华丽，珠翠环绕。我按照小翠教的样子，跟着其他新入宫的妃嫔站在最后面。
“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随着太监尖细的通报声，一位身着明黄色凤袍的女子在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来。她看起来三十出头，容貌端庄，眉宇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“参见皇后娘娘。”众人齐声行礼。
我跟着其他人一起跪下，动作有些生疏。好在站在最后，没人注意到我的笨拙。
“平身。”皇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。
起身时，我悄悄抬头看了一眼，正好对上皇后扫视全场的目光。那目光看似平和，却像能把人看透似的，让我心里一紧。
请安的过程很枯燥，无非是皇后问些日常琐事，妃嫔们恭敬回话。我默默记着每个人的称呼和模样，试图理清这后宫的关系网。
站在最前面的应该就是林贵妃。她确实如小翠所说，容貌绝美，一颦一笑都带着风情。但不知为何，她看人的眼神总让我觉得不舒服，像是藏着什么算计。
请安结束后，妃嫔们依次退下。我正要跟着离开，却被一个宫女叫住了。
“苏美人请留步，皇后娘娘要单独见您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看向小翠。她也是一脸意外，但还是用眼神示意我放心。
其他妃嫔经过我身边时，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。有好奇，有同情，也有毫不掩饰的嫉妒。林贵妃经过时，脚步顿了顿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苏美人真是好相貌。”她说完便翩然离去，留下淡淡的香气。
我忐忑不安地跟着宫女进入内殿。皇后已经换下了那身繁重的凤袍，穿着家常的浅黄色衣裙，正坐在榻上喝茶。
“臣妾参见皇后娘娘。”我按照刚才学的规矩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皇后放下茶盏，示意我起身，“坐吧。”
我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小心坐下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。
“在宫里可还习惯？”皇后问道，语气比刚才在正殿时温和了些。
“回娘娘，还在适应。”我谨慎地回答。
皇后点点头：“你是皇上亲自选进来的，自然与旁人不同。不过在这后宫中，最重要的就是守规矩。”
她说话时一直看着我的眼睛，像是在审视什么。我努力保持着镇定，不让内心的慌乱表现出来。
“臣妾明白，定会谨记娘娘教诲。”
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后，皇后便让我退下了。走出寝宫时，我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皇后娘娘跟您说什么了？”一离开皇后的寝宫，小翠就迫不及待地问。
“就是些寻常的问话。”我摇摇头，“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”
小翠压低声音：“皇后娘娘每次单独召见新入宫的妃嫔，都是在观察谁可能成为威胁。苏姑娘刚才的表现很好，既恭敬又不失分寸。”
我苦笑一下。这后宫里，连说句话都要这么小心吗？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跟着李嬷嬷学习各种宫廷礼仪。怎么走路，怎么吃饭，怎么说话，甚至连笑都要符合规矩。我学得很认真，因为知道这些都是保命的本事。
这天下午，学习结束后，我带着小翠在御花园散步。连日的压抑让我想透透气。
御花园比我想象中还要美。小桥流水，亭台楼阁，奇花异草随处可见。走到一处假山旁时，我突然听到一阵细弱的猫叫声。
循着声音找去，发现一只小白猫卡在了假山的缝隙里，正在无助地挣扎。
“好可怜的小东西。”我蹲下身，小心地把小猫抱出来。它看起来才几个月大，雪白的毛发沾了些灰尘，一双蓝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。
“这是谁养的猫？”我问小翠。
小翠摇摇头：“御花园里野猫不少，这应该是其中一只。”
我把小猫抱在怀里，轻轻抚摸它的头。它似乎感受到了善意，渐渐放松下来，甚至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
“苏姑娘真是心善。”小翠笑道。
我刚要说话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
“在做什么？”
我吓了一跳，转身看见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。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，面容俊朗，眼神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是皇帝慕容轩。
我慌忙放下小猫，跪地行礼：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
小翠和其他宫女太监也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慕容轩没有立刻让我起身，而是踱步到我面前：“抬起头来。”
我依言抬头，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。那目光太过锐利，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避开。
“你是新入宫的苏美人？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
他看了眼已经躲到假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猫：“喜欢猫？”
“回皇上，只是见它被困住了，想帮一把。”
慕容轩若有所思地看着我，突然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臣妾苏瑶。”
“苏瑶...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朕记得你。选秀那日，你答话时不卑不亢，与旁人不同。”
我有些惊讶。选秀？难道这个身体的原主参加过选秀？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终于说道。
我站起身，仍然低着头。慕容轩却伸手轻轻托起我的下巴，迫使我与他对视。
“既然入了宫，就好好待着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朕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。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
他放下手，又看了我一眼，这才带着随从离去。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尽头，我才松了口气，感觉腿都有些发软。
“苏姑娘，皇上对您印象不错呢。”小翠兴奋地说，“我还从没见过皇上主动问哪个新入宫妃嫔的名字。”
我却高兴不起来。皇帝的关注意味着更多的目光，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。
果然，第二天我去给皇后请安时，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。妃嫔们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，连林贵妃都多看了我几眼。
“听说昨日苏美人在御花园偶遇皇上了？”一位穿着桃红色宫装的妃嫔故作随意地问。
我垂下眼帘：“只是碰巧遇上。”
“苏美人真是好运气。”她语气中的酸意掩饰不住。
皇后轻轻咳嗽一声，殿内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后宫姐妹应当和睦相处，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就斤斤计较。”皇后说着，目光扫过刚才说话的妃嫔，最后落在我身上，“苏美人也要谨记，不可因皇上的一点关注就失了分寸。”
“臣妾谨记。”我恭敬地回答。
从皇后寝宫出来，我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这才第二天，我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。
回到锦瑟院，我屏退左右，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。窗外那株牡丹开得正好，但我却无心欣赏。
这个世界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危险。每个人都戴着面具，每句话都可能藏着陷阱。而我这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，真的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吗？
傍晚时分，小莲送来晚膳。四菜一汤，看起来精致可口，但我却没什么胃口。
“苏姑娘多少用些吧，”小莲劝道，“明日还要学规矩呢。”
我勉强吃了几口，忽然注意到送饭的小太监有些面生。
“往日不是小李子送饭吗？”我问。
小莲看了一眼：“小李子今日不舒服，让小顺子替他。”
小顺子低着头，手脚麻利地摆好饭菜后就退下了。但我注意到他离开前，目光在屋内快速扫了一圈，像是在观察什么。
这个发现让我心里一紧。难道已经有人开始监视我了吗？
夜里，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我想起现代生活中的点点滴滴，那些曾经觉得平凡无奇的日常，现在却变得如此珍贵。
但我知道，回不去了。从今往后，我只能在这个充满阴谋的宫廷中挣扎求生。
既然躲不过，那就勇敢面对吧。我暗暗握紧拳头。不管前路多么艰难，我都要走下去。
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，已经是三更天了。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，我要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