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：柳嫣失宠
柳嫣被收监的消息传到柳府时，柳老爷正在用早膳。他手中的筷子"啪嗒"一声掉在桌上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"老爷，这可如何是好？"管家战战兢兢地问，"小姐她...她可是您唯一的女儿啊。"
柳老爷猛地起身，在厅中来回踱步："这个不肖女！早就告诉她不要与苏家走得太近，她偏不听！如今惹下这等大祸，连累整个柳家！"
"要不要去打点一下？"管家小声建议，"或许还能..."
"打点？"柳老爷苦笑，"这可是谋逆大罪！谁还敢沾手？"
这时，柳夫人哭着从内室冲出来："老爷！您不能不管嫣儿啊！她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！"
"亲生女儿？"柳老爷怒极反笑，"她可曾想过我们是她的父母？可曾想过会连累家族？如今柳家的产业被封，往来的商户纷纷断绝关系，这都是拜她所赐！"
柳夫人跪倒在地，泣不成声："可是老爷..."
"别说了！"柳老爷拂袖转身，"从今日起，我柳家没有这个女儿！"
消息很快传开，昔日的临安首富柳家，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。铺子纷纷关门，债主上门讨债，仆从四散离去。
我在铺子里听着福伯的汇报，心中并无太多快意。柳嫣固然可恨，但看到偌大家族顷刻崩塌，还是不免唏嘘。
"柳夫人昨日投奔了娘家。"福伯叹道，"柳老爷则闭门不出，听说已经病倒了。"
楚墨坐在一旁，轻轻摇头："早知今日，何必当初。"
这时，小翠匆匆进来："小姐，按察使司来人，说柳嫣想见您。"
我有些意外。这个时候，她见我做什么？
楚墨立即反对："不要去。她现在恨你入骨，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。"
"无妨。"我站起身，"正好，我也有话想问她。"
牢房里阴暗潮湿，柳嫣独自坐在角落，昔日的光彩荡然无存。她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来，眼中满是怨恨。
"你满意了？"她冷笑，"看到我现在的样子，你一定很高兴吧？"
我在牢门外站定，平静地看着她："我为什么要高兴？"
"别装模作样了！"她猛地扑到栏杆前，"如果不是你，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？苏然怎么会不要我？柳家怎么会..."
"柳嫣，"我打断她，"到了这个时候，你还不明白吗？害你到这般田地的，从来都不是我。"
她疯狂地摇头："就是你！自从你变了个人似的，一切都变了！苏然的目光总是追着你，父亲也常拿你与我比较...我恨你！"
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，忽然觉得可悲。这个女子，到死都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。
"你知道吗？"我轻声道，"我曾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。如果你不是一次次地陷害我，如果不是你与苏然合谋想要置我于死地，今天你或许还能安安稳稳地做你的柳家小姐。"
她愣住了，随即大笑起来："机会？你施舍的机会？我柳嫣不需要！"
"那你就好自为之吧。"我转身欲走。
"等等！"她忽然叫住我，声音颤抖，"我...我听说父亲不认我了，这是真的吗？"
我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她瘫坐在地，泪水无声滑落："为什么...为什么连父亲都不要我了..."
看着她这副模样，我心中最后一点怨恨也消散了。如今的她，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
离开大牢时，狱卒告诉我，柳嫣整日以泪洗面，再没有了往日的嚣张。
三天后，判决下来了。柳嫣作为从犯，被判流放三千里，永不得回中原。
临行那日，我站在城墙上，看着她被押送出城。她穿着囚服，戴着枷锁，步履蹒跚。曾经那个骄傲的柳家小姐，如今成了人人唾弃的囚犯。
人群中，不知谁扔了一个臭鸡蛋，正好砸在她脸上。她没有反抗，只是默默地低下头。
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。那时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，在铺子里趾高气扬地要我拿出云锦披风。不过一年光景，竟已物是人非。
"可是后悔了？"楚墨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。
我摇摇头："各人有各人的缘法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"
他轻叹一声："柳家已经彻底没落了。昨日柳老爷变卖了祖宅，说是要回乡下老家。"
我望着渐行渐远的囚车，心中感慨万千。曾经显赫一时的柳家，就这样退出了临安城的舞台。
回到府中，父亲正在书房等我。他看上去苍老了许多，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。
"悦儿，"他轻声说，"今日见到柳嫣，你可有什么感触？"
我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。他是怕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，变得冷酷无情。
"父亲放心。"我握住他的手，"我惩治恶人，不是为了报复，而是为了公道。如今公道已得，我不会再执着于过往的恩怨。"
父亲欣慰地点点头："你能这么想，为父就放心了。"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将天空染成一片金黄。我望着这片承载了太多恩怨的土地，心中渐渐平静。
柳嫣的结局令人唏嘘，但这就是她为自己选择的路。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，无论贫富贵贱。
第二天，我让福伯给柳老爷送去一笔银两，足够他在乡下安度晚年。不是怜悯，而是不想让父亲难过。
福伯回来后说，柳老爷老泪纵横，再三让我转达他的悔恨和感激。
我听了只是淡淡一笑。恩怨已了，从此柳家与林家，再无瓜葛。
临安城的生意还要继续，林家的未来还要谋划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，重要的是珍惜当下，展望未来。
夜幕降临时，楚墨来找我，我们并肩走在花园中。月华如水，洒在盛开的牡丹上。
"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"他问。
"好好经营林家，好好生活。"我望着天上的明月，轻声道，"毕竟，人生不止有仇恨，还有更多美好的事物值得追求。"
他握住我的手，目光温柔："我会一直陪着你。"
这一次，我没有抽回手。
柳嫣的故事已经结束，而我的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