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：苏然入狱
苏然被押入大牢的消息传开后，临安城一片哗然。昔日风光无限的苏家公子，如今成了阶下囚，让人唏嘘不已。
我站在牢房外，看着里面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。他蜷缩在角落，头发散乱，衣衫褴褛，与从前判若两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抬起头，声音沙哑。
我递给他一个食盒：“给你带了些吃的。”
他苦笑一声：“没想到最后来看我的，竟然是你。”
牢房里弥漫着霉味和绝望的气息。我站在栅栏外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他忽然问道，“那时你才十二岁，跟着林伯父来我家做客。你躲在林伯父身后，偷偷看我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那是原主的记忆，对我来说太过遥远。
他自顾自地说下去：“从那时起，我就喜欢上你了。可是父亲说，商人家族的婚姻，最重要的是利益。”
“所以你就听从你父亲的安排，一次次伤害林家？”我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：“我没有选择！父亲说，如果我不照做，就会毁了苏家！”
“那你现在满意了吗？”我冷冷道，“苏家确实毁了，而且是毁在你们自己手里。”
他颓然倒地，双手捂住脸：“我知道...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但是悦儿，我真的后悔了...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我问，“后悔没有早点得到矿脉图？还是后悔没有把我也除掉？”
“不！”他激动地喊道，“我后悔没有坚持自己的心意！我后悔听了父亲的话！我更后悔...后悔伤害了你...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，最后变成哽咽。
我看着这个曾经骄傲的年轻人，心中并无太多快意。他的悔恨来得太迟，已经无法改变什么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他抬起头，泪流满面，“每次看到你和楚墨在一起，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。我多希望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...”
“这是你自已的选择。”我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！”他扑到栅栏前，“父亲...父亲他怎么样了？”
我停下脚步：“苏明远关在死牢，秋后问斩。”
他浑身一颤，瘫坐在地上。
“那...那我呢？”他声音颤抖。
“你参与谋逆，本该同罪。”我说，“但陈大人念你最后幡然醒悟，主动交代，改判流放三千里，终生不得回中原。”
他愣住了，似乎没想到还能保住性命。
“为什么...”他喃喃道，“为什么还要替我求情？”
我看着他，轻声道：“因为我相信，曾经的苏然，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我转身离开。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。
走出牢房，阳光有些刺眼。楚墨等在外面，见我出来，上前握住我的手。
“都结束了？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：“都结束了。”
三天后，苏然被押送出城。临行前，他请求再见我一面。
城门外，他戴着枷锁，面色苍白。
“谢谢你为我求情。”他说，“这一去，不知何时能回。有些话，我想当面告诉你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柳嫣...她怀孕了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是我的孩子。”
我有些惊讶。柳嫣被捕后一直关在女牢，没想到竟然有了身孕。
“我对不起她，也对不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。”他苦笑，“这是我应得的报应。”
“我会让人照顾她。”我说，“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他眼中闪过感激之色：“谢谢...还有，小心京中的荣王府。父亲与他们有过往来，我担心...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苏家倒台，可能会牵扯到更上层的人物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多保重。”
他深深看了我一眼，仿佛要把我的样子刻在心里。然后转身，跟着押解的官兵渐渐远去。
回城的路上，楚墨轻声问：“你难过吗？”
我摇摇头：“只是有些感慨。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，最终落得这个下场。”
“这是他自已的选择。”楚墨握紧我的手，“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
是啊，选择。我想起自已刚穿越来的那一刻，选择坚强面对；想起每一次危机，选择不屈不挠；想起对楚墨的感情，选择慢慢接受。
每一个选择，都引领着我走到今天。
第二天，我去女牢探望柳嫣。她比从前消瘦许多，但眉眼间的傲气还在。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她冷冷地说，“看我的笑话？”
我让狱卒打开牢门，走进去坐下。
“苏然走了。”我说，“他让我照顾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我不需要你的可怜！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，“你有了孩子。”
她的表情瞬间僵住，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。
“你怎么知道...”她声音颤抖。
“苏然告诉我的。”我说，“我已经打点好了，你可以搬到城外的庄子住，直到孩子出生。”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：“为什么？我那么对你，你为什么还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孩子是无辜的。”我站起身，“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就在我准备离开时，她突然叫住我。
“林悦...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对不起...”
我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...”她哽咽道，“但我真的很后悔...后悔听信表哥的话，后悔一次次陷害你...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！”她激动地说，“还有一件事...你一定要小心荣王府。苏然可能已经告诉你了，但我知道得更多...”
我转身看她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她压低声音：“荣王府一直在暗中收购特殊矿石，数量比苏家多得多。我偷听过父亲和荣王府管事的谈话，他们似乎在准备什么大事...”
我的心中警铃大作。如果连皇室宗亲都牵扯进来，事情就复杂了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我真诚地说。
她苦笑着摇摇头：“就当作是我为未出世的孩子积德吧。”
离开牢房，我立即去找楚墨。他听到这个消息后，面色凝重。
“荣王府...”他沉吟道，“这事关重大，我们必须谨慎。”
“先不要声张。”我说，“等有确凿证据再说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临安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苏柳两家的产业被查封，林家的生意越发红火。商盟的成员看到我的能力，更加忠心耿耿。
一个月后，柳嫣在城外的庄子生下了一个男孩。我去看她时，她正在给孩子喂奶。
“取名了吗？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：“等他父亲来取吧。”
我们都清楚，苏然这辈子可能都回不来了。
我放下带来的补品和婴儿衣物：“有什么需要，尽管开口。”
她抬头看我，眼中含着泪水：“林悦，谢谢你...真的...”
我微微一笑，转身离开。阳光洒在院子里，暖洋洋的。
回到城中，楚墨正在铺子里等我。他拿着一封请柬，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江南商会的请柬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推举你为新的副会长。”
我接过请柬，心中百感交集。从被众人轻视的商户之女，到如今备受尊敬的商会副会长，这一路走来，实在不易。
“还有，”楚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，“这个...是送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玉簪。玉质温润，雕工精细，一看就知价值不菲。
“这是...”我惊讶地看着他。
他微微一笑：“悦儿，我们成亲吧。”
我愣住了，没想到他会突然求婚。
“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...”他有些紧张地说，“但我等不下去了。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，陪你走过今后的每一天。”
看着他那双诚挚的眼睛，我心中的某个地方彻底柔软下来。
“好。”我轻声道。
他欣喜若狂，一把将我抱起转了个圈。铺子里的伙计们都笑着鼓掌，小翠更是激动得直抹眼泪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我知道，新的人生即将开始。
而那些曾经的恩怨情仇，就让它随风逝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