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：暗流之名

废弃炼钢厂的喧嚣尚未散去，汗水与烟尘混杂的空气黏在皮肤上。季燃松开鼠标，左手传来的刺痛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，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

台下的人群尚未散尽，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声交谈，目光不时扫过Phoenix的角落。阿曜带着两个“暗流”少年不动声色地靠过来，递上几瓶冰镇功能饮料。

“燃神，刚才那场打得太解气了！”一个少年兴奋地压低声音，“‘毒蛇’那帮人以前阴过我们好几次，这次脸都绿了！”

季燃接过饮料，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下了手腕的灼痛。他目光扫过场地入口，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神色警惕的生面孔，正对着耳麦低声说着什么。

林小野快速合上笔记本电脑，屏幕最后闪过的是一段加密数据流。“看台三点钟方向，那几个人在偷拍设备接口。”她声音极低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清除指令，“他们想抓硬件违规的证据。”

大熊灌下半瓶饮料，抹了把嘴：“妈的，输不起就玩阴的？老子……”

“别动。”季燃按住他手臂，视线仍停留在那些可疑身影上，“他们就是在等我们反应过激。”

老K的加密通讯恰在此时接入，背景音嘈杂：“打得好。但韩骁的人混进现场了，下一场对手‘铁幕’战队是他暗中扶植的打手队。他们的辅助会带信号干扰器上场，专门针对小野的系统。”

话音刚落，比赛广播响起：“下一组，Phoenix对阵铁幕，十分钟后开始。请选手检查设备。”

铁幕战队的五人从阴影中走出。清一色的黑色队服，动作整齐划一，眼神冰冷得不像选手，更像保镖。为首的队长是个肌肉虬结的光头，颈侧纹着条形码图案，视线扫过季燃左手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意味。

“操，这哪是打比赛，是来干架的吧？”大熊下意识挺直了腰板。

林小野快速接驳检测仪，屏幕弹出警报：“对方键盘有异常电流信号……是微型脉冲干扰器！会随机扰乱外设传输！”

季燃忽然起身走向裁判席。在无数目光注视下，他将自己那支老旧金属鼠标拍在桌上。

“申请设备交叉检测。”声音平静却穿透喧嚣，“按黑焰杯老规矩——双方互换外设。”

裁判愣住。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。

铁幕队长的脸色瞬间难看。那条老规矩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，但白纸黑字仍写在赛事手册最末页！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光头队长逼近一步。
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季燃拿起对方那支价值不定的定制鼠标，指尖敲了敲微凸的侧键，“要么一起用‘干净’设备，要么都别用。”

台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，吹响口哨：“燃神硬气！”

铁幕几人交换眼神，最终咬牙点头。双方在裁判监督下互换外设，光头队长接过季燃那支磨得发亮的旧鼠标时，表情像握了块烙铁。

比赛在诡异气氛中开始。失去干扰优势的铁幕打法愈发粗暴，屡屡游走于违规边缘。每次肢体碰撞都故意撞向季燃左臂，台下嘘声四起。

“小野？”季燃在又一次撞击后哑声问。

“频率记录完毕。”林小野敲下回车键，“每次Gank前三点二秒必然发生碰撞，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一——已录入系统行为模型。”

季燃眼中寒光一闪。下一次对方打野扑来时，他仿佛未卜先知般提前侧身，游侠衣角擦着控制技能掠过，反手一套连招将对方压进防御塔攻击范围！

“First Blood！”

系统提示响起的瞬间，季燃左手小指因剧痛猛地抽搐，但他稳稳按下了最后一个键。

台下爆发出真正震耳欲聋的欢呼！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老玩家纷纷站起，有人甚至翻出十年前“神之左手”的比赛视频投射到副屏上！

铁幕战队在二十分钟后彻底崩盘。当基地爆炸的画面亮起时，光头队长狠狠摘下耳机砸向地面：“我们走着瞧！”

季燃却望向直播主屏。观看人数悄然突破六位数，弹幕被“暗流”少年们带领的节奏刷屏：

【这才是电竞！】
【Phoenix给老子冲！】
【韩骁看看什么叫我操！】

他缓缓握紧左拳，刺痛如荆棘缠绕骨节，却有什么在荆棘深处灼灼燃烧。

场边阴影里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对镜头低语：“……对，现象级爆发。建议总部立刻调整对赌协议，这支战队的价值恐怕要重新评估。”

耳麦里传来老K难得带笑的声音：“恭喜。现在你们真正走进赌桌了——筹码是自己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