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黑焰启程
汽修厂的卷帘门缓缓升起，漏进灰蒙蒙的晨光。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。几台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映出少年们疲惫却兴奋的脸。
“黑焰杯……”大熊咀嚼着这个名字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妈的，多少年没听过这名儿了。那地方可不像职业联赛那么干净。”
阿曜正在收拾键盘线，闻言抬头：“熊哥，你去打过？”
“十年前的事了。”大熊眼神有些恍惚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那地方只认输赢，不认规则。作弊的、玩命的、背后下黑手的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。奖金没几个钱，但赢了的，能在地下圈子里横着走。”
林小野合上笔记本电脑，小心地将其收入背包：“直播流量虽然比不上顶级联赛，但观众都是硬核老玩家。如果能在那里打出名堂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——这是打破封锁，将声音传出去的唯一缝隙。
季燃没有说话。他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逐渐苏醒的城市。左手无意识地虚握着，腕部传来的刺痛感提醒着他昨夜的狼狈，也提醒着他那百分之八十的恢复并非万能。
老K的讯息再次传来，言简意赅：“报名搞定。地址发你们。第一场，明晚八点，‘毒蛇’战队。他们队长‘蝮蛇’，以脏出名。小心。”
一个坐标随之传来，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工业废墟深处。
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整。三人带着简单的装备，再次坐上阿曜他们的摩托车。引擎在清晨的薄雾中低沉轰鸣，穿过依旧冷清的街道，驶向那片被遗忘的城区。
目的地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炼钢厂。锈迹斑斑的高炉如同沉默的巨人，俯视着下方临时搭建的简陋舞台。几十台电脑分列两侧，线路杂乱地铺在地面，连接着中央一块巨大的、但清晰度显然不高的直播屏幕。空气里弥漫着烟味、泡面味和一种躁动的狂热。
already有不少队伍和观众聚集在此，奇装异服，眼神锐利或不羁，与光鲜亮丽的职业赛场判若两个世界。季燃三人的出现，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，好奇、警惕、不屑兼而有之。
“哟，这不是网吧大神吗？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。几个穿着某二流俱乐部青训队服的年轻人抱着胳膊，斜眼看着他们，“怎么，职业圈混不下去，来这捞食了？”
大熊眼睛一瞪就要上前，被季燃抬手拦住。
“找我们的位置。”季燃声音平静，仿佛没听到那些话。
他们的比赛区域在角落，设备明显比周围的更旧，键盘甚至有几个键帽松动。林小野立刻动手检查线路和设备稳定性，眉头微蹙。
“将就用。”季燃坐下，插上自己带来的老式鼠标，“这里比的不是设备。”
时间临近八点。对面的“毒蛇”战队入场。队长“蝮蛇”是个瘦高男人，眼神阴鸷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他目光扫过季燃的左手，夸张地咧嘴：“啧啧，‘神之左手’？希望别第一场就被打成‘断手’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哄笑。
季燃没理会，只是戴上了耳机。
比赛地图载入——幽暗沼泽。
倒计时结束！
“毒蛇”战队一改赛前的嚣张，打法极其猥琐刁钻。辅助开局就冒着风险深入野区，不是为了做视野，而是纯粹为了干扰大熊的打野节奏。中单不断用技能进行毫无意义却极其烦人的远程消耗。而上单“蝮蛇”本人，更是将“脏”字发挥到极致，卡视角、卡兵线、甚至利用地图BUG进行非常规位移。
“妈的，这孙子！”大熊几次被搞得心态失衡，操作有些变形。
“别跟着他们的节奏走。”季燃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，冷静得像是冰水，“小野。”
“正在分析……”林小野语速飞快，“对方打野路线预测……偏移率太高，不符合常规逻辑……等等，他不是在打野，他是在同步模仿熊哥的路线！想反蹲！”
“收到。”季燃的游侠突然放弃了对线压制，看似毫无征兆地转向河道。
果然与对方试图反蹲的打野迎面撞上！
一套技能瞬间爆发！对方打野根本没料到行踪被看破，血量骤降，仓皇交闪后撤。
“漂亮！”台下有懂行的观众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“蝮蛇”脸色一沉，在所有人频道打字嘲讽：“运气不错啊，残废。”
季燃无视挑衅。他的左手在键盘上稳定移动，疼痛被高度集中的精神压制。林小野的数据流和信息不断汇入，他的大脑如同精密计算机，快速处理着战场的一切变量。
“毒蛇”的猥琐打法在绝对的信息差和精准操作面前，渐渐失去了效果。他们试图激怒对手，却发现对方像一块冰冷的铁，不为所动。他们试图用盘外招，却发现对方的视野仿佛能预知未来，总是提前一步。
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，Phoenix的经济优势已经扩大到足够碾压。
最后一波团战在龙坑爆发。季燃的游侠如同鬼魅，在林小野精准到秒的提示下，完美规避了“毒蛇”战队所有关键控制技能，输出拉满。
Penta Kill！
系统激昂的提示音响起！伴随着的是“毒蛇”战队五人屏幕同时变灰！
全场有那么一瞬的寂静。
随即，巨大的欢呼声和口哨声爆发出来！这里的观众或许粗野，但他们认可真正的实力！
“蝮蛇”脸色铁青，狠狠砸了下键盘，带着队员灰溜溜地离场。
季燃松开鼠标，左手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颤抖，指尖冰凉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中央那块直播屏幕。虽然画质粗糙，但刚才那波五杀的精彩回放正在反复播放。屏幕下方，观看人数正在以一个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增长。
弹幕开始零星出现一些不同的声音：
“刚才那波操作……有点东西啊。” “Phoenix？没听过，新人？” “那个辅助妹子好像是个黑客？” “燃神？这ID……我好像十年前听过……”
声音还很微弱，被更多的调侃和争议淹没。
但火苗，已经在这片最混乱的土地上，艰难地燃起了第一点星火。
季燃缓缓握紧左手，感受着那刺痛之下，汹涌澎湃的力量。
下一场，很快就要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