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情感纠葛
品绸会上的挫败让柳家暂时收敛了气焰，林家的生意趁机又扩大了几分。商盟的成员看到柳家吃瘪，信心大增，连带着对我也更加信服。
但我心里清楚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苏家和柳家绝不会就此罢手，他们一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。
这些日子，楚墨来得更勤了。有时是商谈生意，有时只是送些新奇的小玩意儿。今天他带来一盒精致的点心，说是从江南来的师傅做的。
“尝尝看，听说你最近胃口不好。”他将食盒推到我面前，眼神中带着关切。
我打开盒子，里面是做成花朵形状的糕点，精巧得让人舍不得下口。
“谢谢。”我拈起一块放入口中，甜而不腻，确实好吃。
楚墨看着我，忽然道：“你最近瘦了。”
我低头喝茶，避开他的目光：“生意上的事多，难免的。”
“别太累着自己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有些事情，可以交给我去做。”
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阳光透过窗纸，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
这些日子，楚墨的陪伴已经成为习惯。他聪明能干，又懂得分寸，在生意上是得力的伙伴，在生活上是知心的朋友。但每当他的目光中流露出超越友谊的情意时，我总是不自觉地避开。
不是不动心，而是不敢。
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，我见过太多因感情误事的例子。更何况，在这个陌生的时代，我身上还背负着原主的仇恨和林家的未来。感情于我，是太过奢侈的东西。
“林悦，”楚墨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，“有件事，我想了很久，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。”
他的语气严肃，让我不由坐直了身子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苏然最近经常去醉仙楼。”楚墨说，“和一个外地商人见面。我打听过，那个商人是做海运生意的。”
我皱眉：“海运？苏家一向不做这方面的生意。”
“所以才可疑。”楚墨压低声音，“我怀疑，他们可能在谋划什么。”
正说着，小翠匆忙进来，脸色不太好看：“小姐，苏...苏公子来了，说要见您。”
我和楚墨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。苏然这个时候上门，绝不会是偶然。
“请他到前厅。”我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裙。
楚墨也跟着起身：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前厅里，苏然站在窗边，背对着我们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来，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。
“悦儿...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？”
我看了一眼楚墨，他微微点头，退到门外，却没有走远。
“苏公子有什么事，请直说。”我在主位坐下，语气疏离。
苏然苦笑一声：“你现在连名都不肯叫了吗？”
“我以为我们之间，早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我知道苏家对不起林家，对不起你。但我...我是真心后悔了。”
我抬眼看他，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这些日子，我看着你把林家经营得风生水起，看着你一次次化解危机...”他的声音低沉，“我才发现，从前的我有多愚蠢。悦儿，如果我说我后悔了，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？”
我几乎要笑出声来。这个男人，在退婚时何等绝情，在庙会上何等嚣张，如今见林家东山再起，竟然又想来挽回？
“苏公子，”我冷冷道，“有些事，错过了就是一辈子。你我之间，早已恩断义绝。”
他的脸色白了白，上前一步：“是因为楚墨吗？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？他不过是看中林家的产业...”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楚墨是什么样的人，我自有判断。不劳苏公子费心。”
苏然的眼神暗了下来，语气忽然变得尖锐：“你就不想知道，五年前的那场变故，到底是谁的主意吗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为一切都是苏家和柳家策划的？”他冷笑，“告诉你吧，最初提出这个主意的，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。”
我握紧了茶杯，指尖发白：“是谁？”
他却不肯再说，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：“你自己去想吧。想想谁最了解林家的底细，谁最有可能泄露矿脉图的秘密。”
送走苏然，我独自在厅中坐了许久。楚墨走进来，担忧地看着我：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我摇头，心中五味杂陈。苏然的话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里。五年前，知道矿脉图秘密的人少之又少，除了父母，就只有几个最亲近的仆人。
福伯？小翠？还是...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楚墨在我身边坐下，轻声道：“无论他说什么，都不要轻易相信。苏然这个时候来找你，定是别有用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低声说，“只是...”
只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，就会生根发芽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暗中观察着身边的每一个人。福伯依旧忠心耿耿，为林家奔波忙碌；小翠还是那个天真活泼的丫头，只是偶尔会看着窗外发呆。
而楚墨，依然每天来找我，谈生意，聊见闻，或是静静陪在我身边。
这天傍晚，他约我到城外的荷塘散步。初夏的荷花开得正好，粉白的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记得小时候，我常来这里。”楚墨看着满池荷花，眼神悠远，“那时家道中落，父亲整日愁眉不展。我就一个人跑到这里，对着荷花说话。”
我有些意外。楚墨一向沉稳干练，很少提起往事。
“后来父亲生意有了起色，但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商场如战场，一步走错，满盘皆输。这些年来，我见过太多尔虞我诈，也经历过太多背叛。”
他转头看我，目光澄澈：“所以当我遇见你，看见你在逆境中不屈不挠，看见你对待伙伴真诚坦荡，我就知道，你是不一样的。”
晚风拂过，荷香阵阵。他的目光太真挚，让我无法回避。
“楚墨，”我轻声唤他，“我...”
话未说完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福伯从马背上跳下来，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面前：“小姐，不好了！清水镇...清水镇出大事了！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昨夜一场大雨，山洪暴发，冲垮了半个镇子！”福伯脸色惨白，“我们的织户...死伤惨重！”
楚墨立即道：“我马上召集人手前去救援。”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：“福伯，你回府准备药材和粮食。楚墨，你跟我去清水镇。”
夜幕降临，我们带着救援物资连夜赶往清水镇。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，我的心也随着车轮起起伏伏。
如果这又是一场人为的灾难...如果苏然和柳家连无辜的百姓都不放过...
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覆盖在我的手背上。楚墨轻声说：“别担心，有我在。”
黑暗中，他的声音格外令人安心。我忽然意识到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我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，信任他的支持。
也许，我是该放下心防，给自己一个机会。
但眼下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清水镇的灾情，等待着我们去解决。而背后的真相，也等待着我们去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