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危机降临
楚墨的表白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,漾开圈圈涟漪。但我很快将这点悸动压了下去。眼下最重要的是应对柳家的步步紧逼,感情之事只能暂且搁置。
商盟的成立比预想的顺利。在楚墨的周旋下,又有三家小商户加入我们。有了清水镇的稳定货源,再加上各家店铺的特色产品,联盟初具规模。
“这是第一批联合商品的价目表。”楚墨将一份清单推到我面前,“按照你的建议,我们把产品分成了三个等级,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。”
我仔细查看清单,不得不承认楚墨在经商上的天赋。他将各家的优势产品巧妙组合,既保持了特色,又形成了互补。
“很好。”我点头,“接下来就是如何打开销路。柳家控制了城内的主要客源,我们必须另辟蹊径。”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楚墨眼中闪着精明的光,“下个月是临安城的庙会,各大商户都会设摊展销。我们可以联合租下一个大摊位,统一宣传,一定能引起关注。”
这确实是个好主意。庙会人流密集,是宣传的绝佳机会。
我们很快敲定了细节,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。为了避免柳家捣乱,这次行动高度保密,只有联盟核心成员知晓。
然而,就在庙会前三天,意外还是发生了。
这天清晨,我还没起床,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小翠慌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小姐,不好了!清水镇...清水镇出事了!”
我披衣起身,开门让小翠进来。她脸色苍白,眼圈红肿,显然是哭过。
“慢慢说,怎么回事?”
“清水镇的里正今早派人来报信,说...说昨天夜里,镇上好几家织户的织机被人破坏了!”小翠哽咽着说,“而且,通往清水镇的那座石桥也被人炸断了!”
我心头一沉:“人员可有伤亡?”
“万幸没有。但织机损毁严重,短期内无法恢复生产。石桥断了,货物也运不出来了。”
这显然是有人蓄意破坏。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福伯呢?”
“福伯已经带人前去查看了。”
我匆匆洗漱更衣,准备去铺子里等消息。刚走到前院,就看见楚墨快步走了进来,面色凝重。
“你也得到消息了?”他见到我,直接问道。
我点头:“看来柳家是要彻底断了我们的后路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楚墨压低声音,“我刚得到消息,柳家已经知道我们要在庙会展销的事。他们放出话来,谁要是买我们的货,就是与柳家为敌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这一招狠毒,直接威胁潜在客户,让我们即使有货也卖不出去。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楚墨的声音更低了,“苏然也插手了。他利用苏家的关系,向官府施压,说我们商盟涉嫌垄断经营,要求彻查。”
三重打击接踵而至,我几乎能听到柳嫣和苏然得意的笑声。
来到铺子里,周掌柜和李掌柜已经等在那里,都是一脸愁容。
“林小姐,这下可如何是好?”周掌柜搓着手,在厅内来回踱步,“货源断了,客源被威胁,官府还要调查...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!”
李掌柜更是直接打起了退堂鼓:“要不...要不这次庙会我们还是别参加了?避避风头再说?”
“不行。”我斩钉截铁地说,“一旦退缩,就正中他们下怀。商盟刚成立就解散,以后谁还敢与我们合作?”
“可是现在这个局面...”李掌柜欲言又止。
楚墨接过话头:“局面确实艰难,但并非无解。清水镇的织机可以修复,石桥也能想办法绕行。至于客源威胁...”他看向我,“林小姐应该已有对策?”
我欣赏他的敏锐。的确,在听到消息的瞬间,一个大胆的计划就在我脑中成形。
“他们以为断了我们的前路,却不知我们可以开辟新的战场。”我走到临安城地图前,手指点向城南的一片区域,“这里是码头区,来往的多是商旅和水手,不受世家控制。我们可以在这里设点销售。”
周掌柜皱眉:“可是庙会...”
“庙会照常参加。”我坚定地说,“不仅要参加,还要办得比以往更隆重。他们越是打压,我们越要昂首挺胸。”
楚墨眼中闪过赞赏:“好气魄。只是货源问题...”
“清水镇那边,福伯会想办法解决。实在不行,我们还有库存,可以先应付庙会。”我说着,转向周掌柜和李掌柜,“二位若是担心,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我林悦绝不会勉强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周掌柜先开口:“既然林小姐有如此决心,我周某奉陪到底!”
李掌柜犹豫片刻,也重重跺脚:“罢了!横竖都是死,不如拼一把!”
送走两位掌柜,厅内只剩下我和楚墨。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“你刚才说的码头区销售,是个好主意。”楚墨沉吟道,“但我担心的是官府那边的调查。苏家势大,若是他们执意要找麻烦,我们很难应对。”
我何尝不知这个隐患。在这个官商勾结的时代,一纸公文就足以让一个小商户关门大吉。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楚墨忽然道,“家父与按察使司的一位大人有旧。或许可以请他出面周旋。”
按察使司掌管一省刑名,地位崇高。若能得他们一句话,府衙自然不敢再为难。
“这位大人可会帮忙?”我问。
楚墨微微一笑:“当年他落魄时,曾受过家父资助。这份人情,他一直记着。”
这确实是个转机。但我心中仍有疑虑——楚墨为何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助林家?真的只是因为那份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吗?
仿佛看穿我的心思,楚墨轻声道:“林悦,我知道你心有疑虑。但我可以发誓,我对你,对林家,绝无半点恶意。”
他的目光澄澈如泉,让我不由得信了几分。
“那就麻烦楚公子了。”我诚心道谢。
他摇摇头:“不必言谢。其实...我也有私心。”
我抬眼看他,等他说下去。
“楚家虽然经商多年,但始终难以突破世家的压制。与你合作,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,“而且...我是真的想看你实现抱负,想看你站到那些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。”
这话说得真挚,让我心头微暖。
傍晚时分,福伯从清水镇回来了。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——织机损毁严重,至少要一个月才能修复。石桥更是完全坍塌,重修需要大量时间和银钱。
“小姐,老奴已经雇人从山路绕行,但每次只能运送少量货物,成本也高出许多。”福伯疲惫地说,“这样下去,恐怕支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看着福伯憔悴的面容,心中一阵酸楚。这位忠心的老管家为林家奔波了大半生,如今还要为我操心。
“福伯,辛苦你了。”我轻声道,“先去休息吧,明天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福伯退下后,我独自站在窗前。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,临安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繁华。可在这片繁华之下,却是暗流汹涌的商战硝烟。
柳家、苏家,他们联手布下的这张网,确实缜密。货源、客源、官府,三重打压几乎封死了我们所有的生路。
但我不会认输。
前世在商场上,哪一次不是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?越是艰难,越能激发我的斗志。
我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:柳承宗、柳嫣、苏然。笔尖用力,几乎要戳破纸张。
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?太天真了。
夜色渐深,我却没有丝毫睡意。推开窗,晚风带着初夏的花香拂面而来。远处,楚家铺子的方向还亮着灯火,想必楚墨也在为明日奔波。
也许,在这个陌生的时代,我并非全然孤军奋战。
深吸一口气,我关上窗户。明天,将是关键的一天。庙会上的表现,将决定商盟的生死存亡。
无论如何,我都不会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