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同居风波
站在陆景琛给的地址前,我深吸一口气。市中心顶级公寓楼,一整面玻璃幕墙在夕阳下闪闪发光,像极了它主人的做派——冰冷,昂贵,拒人千里。
“苏小姐是吗?”穿着制服的门卫小跑过来,笑容可掬,“陆先生交代过了,我带您上去。”
电梯直达顶层,门卫帮我刷开房门便礼貌离开。我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,有些愣神。
这哪里是家,分明是样板间。灰白黑的主色调,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,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画,整个空间整洁得不像有人住过。唯一能证明陆景琛存在过的,大概是玄关鞋柜里那一排整齐的手工皮鞋。
我的帆布鞋放在旁边,格格不入。
“真是典型的处女座。”我小声嘀咕,把箱子拖进来。
主卧在走廊尽头,门虚掩着。我推开门,看见床上已经放着一套崭新的女士睡衣,标签都没拆。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,字迹凌厉:
“客房在左边。别进主卧,别动我东西。”
我气得笑出声,把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谁稀罕进他房间?
拖着箱子走进客房,至少这里还有点人情味。米色窗帘,浅木色地板,床上铺着柔软的鹅黄色床单。我稍微松了口气,开始整理行李。
刚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,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我看了眼手机,刚好七点。
陆景琛推门进来,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,领带松了一半。他看见我放在玄关的帆布鞋,眉头立刻皱起来。
“鞋为什么不放进鞋柜?”
“我刚到,还没来得及。”我尽量保持语气平静。
他脱下皮鞋,整齐地放进鞋柜,然后指着我的帆布鞋:“现在放进去。”
我咬着后槽牙,弯腰把鞋塞进鞋柜最底层。他这才满意似的点点头,径直走向厨房。
“我习惯七点半吃晚饭。”他打开冰箱,取出一盒沙拉,“你会做饭吗?”
“会,但不想给你做。”我靠在厨房门框上,“各吃各的,不是你说的互不干涉?”
他动作顿了顿,回头瞥我一眼:“随你。”
厨房很快飘出烤面包和咖啡的香味。我饿得胃疼,却倔强地不肯示弱,翻出一包泡面。水烧开的声音和他研磨咖啡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。
“你能不能小点声?”他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撕调料包的声音。”他指了指我手里的泡面,“很吵。”
我气得手抖,调料包撒了一半在台面上。他摇摇头,那表情活像在看一个智障。
晚餐在沉默中结束。他坐在餐桌前优雅地吃着他的沙拉和烤面包,我端着泡面碗站在阳台,对着夜景大口吞咽。至少这夜景不错,整个城市的灯火都在脚下。
饭后我准备洗澡,才发现客卫的热水器是坏的。试了几次都只有冷水,我只好硬着头皮去敲主卧的门。
“什么事?”他开门,已经换上了家居服,头发微湿,显然刚洗过澡。
“客卫热水器坏了,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浴室?”
他打量我一眼,侧身让开:“十分钟。”
主卫比我的客房还大,双人浴缸,干湿分离,台面上整齐摆放着男士护肤品,全都是同一个冷淡的木香调,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。我快速冲了个澡,发现忘记带换洗衣服。
裹着浴巾出来时,他正靠在床头看书。听见动静,他抬眼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迅速回到书页上。
“下次记得带衣服。”他声音平淡,“我不喜欢别人湿着头发在我房间走动。”
我涨红了脸,快步走出房间。关上门的那一刻,听见他补充:“还有,你的洗发水太香了,下次换无香型的。”
“管得真宽!”我冲门口喊了一句。
深夜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这公寓的隔音好得过分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突然,隔壁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。
我竖起耳朵,听见陆景琛低低的咒骂声。犹豫片刻,我还是起身敲了他的门。
“又怎么了?”他开门,脸色不佳。
“听见有声音,来看看你死了没。”
他揉了揉太阳穴:“台灯掉了。我睡眠浅,有点声音就醒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淡淡青黑。活该,谁让他这么难伺候。
回到房间,我却莫名有点心软。从行李箱翻出一对耳塞,是我出差时常用的。再次敲开他的门,我把耳塞塞给他。
“给你,专业防噪的,比我撕调料包有用多了。”
他愣住,看着手心那对小海绵,表情复杂。
“不用谢。”我转身回房,关门前补了一句,“明天我就去买无香型洗发水,处女座先生。”
关门的那一刻,我好像看见他唇角弯了一下。也可能是错觉。
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。陌生的床,陌生的环境,还有隔壁那个陌生的“丈夫”。清晨六点,我被厨房的动静吵醒。推开房门,看见陆景琛系着围裙在做早餐——等等,围裙?
他回头看见我,动作一顿:“吵到你了?”
“你在做饭?”我不敢置信。
“不然呢?”他把煎蛋装盘,“虽然我说各吃各的,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。你的份在桌上。”
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,煎蛋,烤面包,水果沙拉,甚至有两杯刚榨的果汁。
我坐下来,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煎蛋。意外地好吃。
“谢谢。”我小声说。
他坐下来,拿起报纸:“耳塞不错。”
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,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。这一刻,他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。
但这种和谐只维持了十分钟。
我习惯性地把看过的报纸随手折了一下放在旁边,他立刻抽走,仔细抚平每一个折痕。
“报纸要整齐放好。”
“我只是折了一下!”
“折痕会影响下次阅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不要和洁癖计较。
出门前,他递给我一把钥匙和一张门禁卡:“下班记得买洗发水。还有,拖鞋不要穿出玄关。”
我捏着钥匙,看着他一丝不苟整理领带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一年可能会比想象中更难熬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拉开门,“晚上见,室友。”
他挑眉,似乎想反驳这个称呼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我站在电梯里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黑眼圈明显,但眼神倔强。
行吧,陆景琛。同居生活第一天,算是打了个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