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分道扬镳

离开实验室的通道比想象中更长。我们轮流扛着小李，在昏暗的光线中艰难前行。每个人都沉默着，刚才的抉择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。

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，推开后，我们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。午后的阳光斜斜照下来，在满是瓦砾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“先找个地方休息。”张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“王虎，检查一下周围。”

王虎放下肩上的小李，擦了把汗：“这小子真沉。”

苏瑶帮我重新包扎手臂上的伤口，她的动作很轻，但眉头一直紧皱着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我问。

她摇摇头，没有回答。但我知道，她和我一样，都在想那个自称我“妹妹”的女孩。

张老找了一栋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居民楼作为临时落脚点。我们上到三楼，选了一个视野较好的房间。王虎用家具堵住楼梯口，张老则开始检查从小李身上搜出的物品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王虎踢了踢还昏迷的小李，“带着这个累赘，我们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
张老从小李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电子设备，上面闪烁着微弱的红光：“追踪器。他们一直知道我们的位置。”

我心中一沉：“那002号……”

“她可能一直在监视我们。”张老关掉追踪器，用力踩碎，“但我们不能杀他，他是我们了解组织的唯一线索。”

苏瑶突然开口：“可是带着他，我们就像带着一颗定时炸弹。那个女孩说过，组织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
就在这时，小李呻吟一声，缓缓醒来。他眨了眨眼，看清周围环境后，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：“怎么？改变主意了？”

王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：“再废话就把你扔回给那个疯女人。”

小李的笑僵在脸上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
“说说组织的情况。”张老平静地问，“总部在哪里？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‘作品’？”

小李咬紧牙关：“我什么都不会说的。”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我们轮番审问，但小李始终不肯开口。他时而疯狂地大笑，时而恐惧地发抖，精神状态极不稳定。

傍晚时分，意外发生了。

负责看守的年轻人小王突然倒在地上抽搐，嘴角冒出白沫。苏瑶立刻上前检查，脸色顿时变得惨白。

“中毒了。”她掀开小王的袖子，手臂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，“是某种神经毒素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小李，他得意地笑了：“我说过，组织的荣耀高于一切。”

王虎暴怒地举起消防斧，被张老拦住：“先救人！”

苏瑶翻找医疗包，但很快摇头：“需要特效解毒剂，我们这里没有。”

小王的情况越来越糟，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。其他幸存者围在一旁，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。

“是他！”一个妇女指着小李，“是他害了小王！”

“杀了他！”有人喊道。

“对，杀了他！”

群情激愤中，张老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。他看向我，目光沉重：“林羽，你怎么看？”

我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王，又看看一脸疯狂的小李。如果交出小李，002号可能会提供解药。但如果这么做，我们就成了用一条命换另一条命的交易者。

“也许……”我艰难地开口，“也许我们可以联系002号。”

话音未落，房间里就炸开了锅。

“你疯了？”王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，“那个控制丧尸的怪物？”

“但是小王会死！”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张老沉默着，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。这时，小李突然大笑起来。

“太有趣了！看啊，这就是人性的弱点！优柔寡断，感情用事！”

王虎终于忍无可忍，一拳打在小李脸上。小李倒在地上，却还在笑，血从嘴角流下。

“够了。”张老终于开口，“我们投票决定。”

投票结果出乎我的意料。十一个人中，六个赞成交出小李，五个反对。赞成的多是后来加入的幸存者，反对的则是从一开始就和我们在一起的伙伴。

“看吧，这就是结果。”一个投赞成票的男人说，“不能为了一个人害死大家。”

苏瑶紧紧抓着我的手臂，投了反对票的她浑身发抖。

张老深吸一口气：“既然多数人同意……”

“等等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如果交出小李，我们和那些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人有什么区别？”

王虎红着眼睛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看着小王死吗？”

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轻笑。我们同时转头，看见002号不知何时站在对面的楼顶上，晚风吹起她的长发，身后的天空被夕阳染成血红色。

“需要帮助吗，哥哥？”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，仿佛就在耳边。

小李惊恐地缩起身子：“不……不要把我交给她……”

002号轻轻挥手，一个变异丧尸爬上我们所在的楼层，手中拿着一个小瓶子。它把瓶子放在窗台上，然后默默退开。

“解毒剂。”002号说，“用他来换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瓶解毒剂上。小王还在抽搐，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。

苏瑶突然冲向窗口，拿起瓶子检查：“是真的，这能救小王。”

张老看着002号：“我们怎么相信你？”

女孩歪着头：“你们别无选择，不是吗？”

王虎咬牙道：“给她吧！为了小王！”

几个幸存者纷纷表示同意。我看着他们，突然意识到这个团队已经出现了裂痕。信任在生存的压力下变得脆弱不堪。

“不。”我站到小李身前，“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。”

集中精神，我感受着体内恢复了一些的力量。掌心泛起蓝色光芒，一道火焰在手中跳跃。

002号眯起眼睛：“哥哥，你要为了这些人与我为敌？”

“我要为了自己的原则而战。”我坚定地说，“我们不会交出小李，但解毒剂我们也要。”

她笑了，声音里带着讽刺：“贪心可不是好习惯。”

“这不是贪心，这是底线。”我回答。

长时间的沉默。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，夜色开始降临。

最终，002号叹了口气：“好吧，这次我让步。解毒剂给你们，小李也留着。但记住，哥哥，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，那些变异丧尸也随之退去。

我们赶紧给小王注射了解毒剂。几分钟后，他的抽搐停止了，呼吸也变得平稳。

但房间里的气氛并没有轻松下来。那几个投票赞成交出小李的幸存者聚在一起，低声讨论着什么。

第二天清晨，我们发现他们不见了——带着一部分物资悄悄离开了。留下的字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：道不同不相为谋。

王虎愤怒地把字条揉成一团：“懦夫！逃兵！”

张老却显得很平静：“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。”

我们的队伍从十一人减少到六人：我、苏瑶、张老、王虎、还在恢复中的小王，以及被严密看守的小李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苏瑶问。

张老摊开地图：“继续向北，听说那里有军队建立的避难所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明白，前方的路不会太平。002号还在某处等待着，组织也不会善罢甘休。而我们的团队，已经因为这次的选择而永远改变了。

离开居民楼时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们做出艰难抉择的地方。在这个末世之中，有时候活着并不是最难的，难的是在活下去的同时，还能坚持那些让我们成为人的东西。

王虎扛着小李走在最前面，张老警惕地观察四周，苏瑶搀扶着虚弱的小王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跟上他们的脚步。

分道扬镳的不仅是一部分队友，也许还有我们内心某些曾经确信不疑的东西。但只要我们还在前行，就还有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