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艰难抉择

我是在一片呛人的烟尘中醒来的。耳边还在嗡嗡作响，实验室爆炸的余波似乎还在体内震荡。苏瑶的脸在我视线里慢慢清晰，她的眼角有泪痕，但手上包扎的动作依然稳定专业。

“别动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撞到头了。”

我想坐起来，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。低头看去，陈博士给我做的简易包扎已经被血浸透。

“其他人呢？”我的声音沙哑得吓人。

苏瑶指了指四周。我们在一间像是储藏室的小房间里，王虎正在检查门锁，张老靠墙坐着，脸色苍白。小李被绑在角落，还处于昏迷状态。陈博士不在。

“陈博士呢？”我问。

王虎转过头，表情复杂：“没跑出来。最后那波爆炸时，他推了我们一把，自己却被掉下来的天花板压住了。”

储藏室里一片沉默。那个背叛我们又救了我们的博士，就这样留在了那片废墟里。

张老缓缓起身，走到小李面前：“现在，该处理你了。”

小李刚好在这时苏醒。他眨了眨眼，看清眼前的形势后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：“杀了我吧，反正任务失败了。”

王虎举起消防斧：“乐意效劳。”

“等等。”我强忍着头痛站起来，“我们需要信息。”

小李冷笑：“001号，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什么？”

“那个女孩，002号，她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我问。

“你的妹妹啊，”小李的笑容变得诡异，“虽然不是血缘关系。你们都是‘普罗米修斯’计划的作品，只是发展方向不同。”

苏瑶抓紧我的手臂：“林羽，别听他的。”

但是问题已经问出口了。我盯着小李：“她为什么叫我哥哥？”

“因为你们的基因序列来自同一个来源。”小李说，“她是你的‘镜像’，能力是精神控制，而你是能量操控。组织本来希望你们能互补，但她……失控了。”

张老用枪抵住小李的额头：“组织在哪里？怎么找到他们？”

小李闭上眼睛：“杀了我吧，我什么都不会说的。”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抓挠声。不是丧尸那种疯狂的抓挠，而是有节奏的敲击。

王虎立刻警惕地举斧对准门口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敲门声停了，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女声：“哥哥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
是002号。

小李突然睁大眼睛，恐惧地看着门口：“不……不要让她进来……”

门外的女孩轻笑：“小李，你害怕我吗？当初是你亲手给我注射的药剂啊。”

小李开始发抖，之前的嚣张消失无踪：“那、那是组织的命令……”

“开门吧，哥哥。”女孩的声音变得柔和，“我不会伤害你的，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
苏瑶紧紧抓住我的手，摇头示意不要开门。张老举枪对准门口，王虎已经摆好了战斗姿势。

但我知道，这扇薄薄的门挡不住她。
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我对着门口问。

“带你回家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不应该互相敌对。组织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。”

小李突然大叫：“别信她！她已经不是人类了！她控制那些丧尸，她把活人变成她的傀儡！”

门外的女孩叹了口气：“小李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
一声脆响，门锁自动打开。门缓缓推开，002号站在门口，周围的变异丧尸如同忠诚的卫兵。但她独自走进来，举手示意丧尸们留在外面。

近距离看她，我才发现她和记忆中那个腼腆的实验室助理确实很像，只是眼神完全不一样了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摄人的力量，让人不敢直视。

“做个交易吧，哥哥。”她微笑着说，“把小李交给我，我放你们离开。”

小李疯狂地挣扎起来：“不！不要！她会把我变成那些行尸走肉中的一员！”

王虎看向我：“林羽，决定吧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苏瑶的担忧，张老的审视，王虎的等待，小李的恐惧，还有那个自称我“妹妹”的女孩期待的眼神。

如果我交出小李，就是让一个人去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。但如果不交，我们所有人可能都会死在这里。

“我们不能这么做。”苏瑶轻声说，“这不对。”

002号歪头看着她：“哦？你就是哥哥的小女朋友吧。真可爱，但你不懂我们之间的事。”

我向前一步，挡在苏瑶面前：“我不会把任何人交给你。”

女孩的表情冷了下来：“即使这意味着你的朋友们都会死？”

我感觉到体内微弱的力量在涌动，虽然远未恢复，但足够表明我的立场。掌心泛起橙色的光芒，一小簇火苗跳动着。

她看着那簇火苗，眼神突然变得柔和：“你还是这样，总是保护别人。在实验室的时候也是，明明自己累得不行，还坚持帮所有人完成工作。”

这句话击中了我。她确实认识那个时候的我。

“跟我走吧，哥哥。”她伸出手，“我们在一起，能改变这个世界。那些普通人……他们不理解我们，害怕我们。但我们是一类的。”

我看着她伸出的手，又回头看看身后的同伴。苏瑶眼中的恐惧，不是因为外面的丧尸，而是担心我真的会离开。

“不。”我轻声说，然后提高音量，“我不会跟你走，也不会把小李交给你。”

002号的表情凝固了。她慢慢放下手，眼中闪过一丝受伤，但很快被冰冷取代。

“那就别怪妹妹无情了。”

她身后的丧尸开始骚动。我集中全部力量，准备做最后一搏。

就在这时，小李突然大笑起来：“太好了！就这样！自相残杀吧！组织的荣耀！”

他的笑声戛然而止——张老一枪托砸在他后颈，他再次晕了过去。

“我们不会把他交给你，”张老对002号说，“但也不会让你带走他。我们要用他找到你们的组织。”

002号眯起眼睛：“老头子，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谈判？”

张老平静地举起一个小装置：“实验室自毁前，我拷贝了所有数据。包括你们每个‘作品’的弱点。”

女孩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她盯着那个装置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
“让我们离开，”张老说，“否则这些数据会传播到所有还能接收信号的设备上。”

储藏室里一片死寂。002号的目光在我和张老之间移动，最后定格在我身上。

“好吧，”她终于说，“这次你们可以走。但记住，哥哥，我们很快就会再见。”

她挥手示意丧尸让开一条路，自己则退到阴影中。

我们迅速收拾东西，王虎扛起昏迷的小李，张老举枪警戒，我和苏瑶互相搀扶着。经过002号身边时，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。

“小心那个博士，”她低声说，声音只有我能听见，“他可能没死。”

我还来不及反应，她已经松手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我们沿着通道向外走，没有人说话。每个人都知道，这个选择只是推迟了不可避免的冲突。而扛在我们肩上的这个俘虏，既是线索，也是负担。

走出建筑物时，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远处的城市依然死寂，但我知道，在这片废墟的某个角落，那个自称我妹妹的女孩正在注视着我们。

而我，必须为今天的选择承担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