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巷战
木制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碎片簌簌落下。四五道黑影堵死了楼梯口，手中的金属棍棒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。后巷里的身影也逼近了，封死了唯一的退路。
大熊怒吼一声，将手中的金属椅子猛地砸向楼梯口。冲在最前面的人猝不及防，被砸得踉跄后退，引发一阵混乱。
“走！”季燃低吼，左手抡起棒球棍，毫不犹豫地冲向通往一楼的楼梯方向！
与其被困死在这狭小的二楼，不如冲下去，搏一条生路！
林小野脸色煞白，但反应极快，一把抓起桌上那个还连着移动电源的强光手电筒，紧随季燃身后。大熊则红着眼，抓起另一把椅子，断后掩护。
季燃率先冲下楼梯。棒球棍带着风声横扫，精准地砸在第一个试图阻拦的打手手腕上，骨头碎裂的轻微声响被惨叫淹没。左手的动作流畅而狠厉，没有丝毫犹豫，仿佛握着的不是武器，而是他熟悉的鼠标。
十年的沉寂，并未磨灭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。只是这一次，战场从虚拟的峡谷，换成了破败的现实巷陌。
“拦住他！”后面有人大喊。
更多的棍棒砸来。季燃侧身闪避，棒球棍格挡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左臂被震得发麻，旧伤处传来尖锐的刺痛，但他咬紧牙关，一步未退，硬生生为身后的林小野和大熊撕开一个缺口。
“照他们眼睛！”季燃对林小野喊道。
林小野立刻举起强光手电，对准追兵的眼睛猛地照射。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网吧里骤然爆发，瞬间致盲了几人，给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。
三人趁机冲下楼梯，闯入一片狼藉的一楼。碎玻璃和翻倒的桌椅到处都是。
“从后门走！”季燃指向网吧后厨的方向，那边有一个通往更窄巷子的小门。
打手们已经从短暂的致盲中恢复，骂骂咧咧地追了下来。大熊咆哮着将手中的椅子再次掷出，暂时阻滞了他们的脚步。
后门被季燃一脚踹开。潮湿冰冷的空气涌入。然而，巷子另一端，那几个原本堵后路的身影也已经绕了过来，彻底堵死了这条狭窄的通道。
前后都是人。他们被堵在了网吧后门与巷壁之间不足三米的狭窄空间里。
“妈的，拼了！”大熊眼睛赤红，喘着粗气，从墙角抄起一根掉落的拖把杆。
季燃将林小野护在身后，左手紧握棒球棍，目光冰冷地扫视着缓缓逼近的敌人。大约七八个人，手持器械，面色不善。
就在对方即将合围的瞬间，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、改装过排气管的摩托车轰鸣声！
一道刺目的车灯像利剑一样劈入黑暗，精准地照射在围攻者的脸上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道，第三道！
至少三四辆摩托车高速冲入狭窄的巷子，引擎咆哮着，毫不减速地直撞过来！
“我靠！快闪！”围攻者中有人惊叫出声，慌忙向两旁闪避，阵型瞬间大乱。
摩托车骑手技术精湛，在几乎要撞上人的瞬间猛地甩尾刹车，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，车尾横扫，巧妙地逼退靠近的打手。
为首的那辆摩托车上，骑手戴着头盔，看不清脸，但对着季燃三人大喊：“上车！”
是那个“暗流”领头少年的声音！
没有时间犹豫。季燃一把将林小野推向后座那辆摩托，自己则跨上另一辆。大熊吼叫着挥舞拖把杆逼退一个还想上前阻拦的打手，笨拙地爬上了第三辆摩托的后座。
“抓稳了！”少年喊了一声，猛地拧动油门。
摩托车发出咆哮，如同脱缰野马，朝着巷子另一端冲去。剩下的打手试图阻拦，却被另外两辆摩托车默契地左右穿插阻挡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冲出包围圈。
冷风刮过脸颊，引擎的轰鸣在耳边震荡。季燃回头望去，“燃点网吧”那破碎的招牌在黑暗中迅速远去。
城市的光怪陆离在车窗外飞速倒退。摩托车队没有走大路，而是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灵活穿梭，甩开可能的追踪。
十几分钟后，车子在一个废弃的汽车维修厂门口停下。卷帘门升起，车队迅速驶入，卷帘门又立刻落下。
灯光亮起。维修厂内部空间很大，堆放着废弃的汽车零件，角落里同样摆放着几套简易的电竞设备。几个“暗流”的队员正等在那里。
领头的少年摘下头盔，露出一张还带着稚气却眼神坚定的脸，他长出一口气：“燃神，熊哥，小野姐，没事吧？我们看到那些人围住网吧，就赶紧叫人过来了。”
季燃从摩托车上下来，左臂的酸痛感阵阵袭来，他摇了摇头：“没事。谢了。”
“妈的，韩骁这杂种！”大熊骂咧咧地跳下车，检查着自己身上几处被棍棒擦伤的地方。
林小野惊魂未定，抱着怀里的硬盘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对少年点了点头：“谢谢你们……又一次。”
少年挠了挠头：“我们也是刚训练完准备散，正好撞上。燃神，这里是我们另一个临时据点，绝对安全，你们先在这里避避风头。”
季燃看着这些一次又一次在关键时刻冒出来的年轻面孔，心中那股冰冷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。
资本的铁拳能砸碎明面的东西，却砸不碎这些在阴影里倔强生长的藤蔓。
老K的通讯很快接了进来，得知他们安全后明显松了口气：“韩骁疯了，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你们暂时别露面，等我消息。”
通讯挂断。维修厂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旧灯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。
季燃走到墙边，靠着冰冷的金属货架坐下，慢慢活动着左手的五指。
刺痛感依旧清晰。
这场战争，从线上到线下，从规则到肉搏，正在变得越来越赤裸，也越来越危险。
但他握着左手，感受着那份疼痛之下的力量。
战斗，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