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末日预感
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新闻标题让我皱起了眉头。
“不明病毒在东南亚迅速扩散......”
“多国发布旅行警告......”
“医院收治病例激增......”
我划着屏幕，指尖有些发凉。这些新闻被埋在娱乐八卦和体育赛事之间，像是不起眼的石子投入大海，大多数人扫一眼就划过去了。可不知为什么，我的目光停留在那条关于病毒致死率的简短描述上——百分之六十。
这个数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窗外天色渐暗，写字楼里的同事陆续离开。小王经过我的工位时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林宇，还不下班？今天可是周五啊。”
我勉强笑了笑：“马上就走。”
等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时，我又点开了那些新闻。评论区内有人满不在乎，有人说这是媒体制造恐慌，但有几条被压在最下面的评论引起了我的注意。一个自称医护人员的用户描述了她所在的医院情况：病人出现高烧、皮肤溃烂、攻击性强等症状，医院已经启动了应急方案。
攻击性强？
我关掉手机，揉了揉太阳穴。平时我就爱研究各种生存知识，从野外求生到应急避难，这些业余爱好此刻让我的警报铃大声作响。如果，只是如果，这病毒真的失控了......
回家的地铁上，我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人。一个中年男人在咳嗽，旁边的人下意识地挪远了点。这细微的动作让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，糖醋排骨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。她一边盛饭一边念叨：“今天超市大米打折，我买了二十斤。隔壁你李姐一口气买了五十斤呢，说是怕后面涨价。”
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妈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超市。”
母亲诧异地看着我：“你不是最讨厌逛超市吗？”
我扒了口饭，含糊地说：“就是想多买点东西备着。”
晚上躺在床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打开电脑，我开始搜索疫情相关资讯。在一个小众的生存论坛上，一名用户发了一段模糊的视频：夜晚的街道上，几个人影在蹒跚行走，姿态诡异得不像正常人。发帖人声称这是在泰国某地拍到的，但帖子很快就被删除了。
我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凌晨两点，我爬起来开始列清单。食品区写了米、面、罐头、干货；水这一栏格外重要，我标注了至少两个月的用量；药品区从感冒药到抗生素都列上了；然后是工具区，手电、电池、多功能刀具......
清单越来越长，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沉。
这不是普通的囤货，这是为可能到来的末日做准备。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觉得荒谬。一个普通的上班族，居然在认真考虑世界末日的可能性？
但那些新闻片段、那些被删除的信息、那些不寻常的细节，像拼图一样在我脑中慢慢组合成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拉着母亲去了超市。母亲看着我把五袋十公斤装的大米搬进推车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小宇，你这是干什么？这么多米要吃多久啊？”
我没法告诉她我的担忧，只能找借口：“公司可能要发超市卡，我想着先买了囤着。”
接下来是罐头区。午餐肉、沙丁鱼、水果罐头，我几乎扫空了货架。推车堆得像小山一样高，引来其他顾客侧目。
在饮用水区，我遇到了住在楼下的张哥。他看着我推车里叠成墙的矿泉水，吹了声口哨：“林宇，你这是要开小卖部啊？”
张哥是我在小区里为数不多的朋友，为人爽快，有时脑子一热就冲动行事。我压低声音：“张哥，听我一句，多买点东西存着。”
他挑起眉毛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敢说出自己的猜测，只是说：“听说最近物价要涨。”
结账时，收银员扫描了整整十五分钟。母亲在一旁坐立不安，不停地小声问我：“是不是太多了？要不要退掉一些？”
我坚定地摇头。银行卡刷掉了我一个月的工资，但看着那些物资被装进购物袋，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这还远远不够。
下午，我独自去了批发市场。成箱的压缩饼干、自热食品、奶粉，还有各种干货。老板笑呵呵地给我打折，以为我是要进货的商贩。我没解释，只是让他把东西送到我家小区。
接着是药店。感冒药、退烧药、消炎药、消毒水、绷带、纱布......药剂师谨慎地提醒我有些药品限量购买，我只好跑了三家不同的药店。
傍晚时分，我站在堆满物资的客厅中央，母亲忧心忡忡地看着我。
“小宇，你跟妈说实话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我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，不忍心告诉她我的恐惧。这种没来由的预感，说出来谁会相信呢？
“妈，就是有备无患。”我轻声说，“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，咱们不用跟别人抢。”
母亲叹了口气，没再追问，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。我听见她低声自语：“这孩子，从小就想得多。”
夜幕降临，我站在阳台上望着小区。万家灯火如常，孩子们在楼下玩耍的笑声随风飘来。一切都那么平静，那么普通。
也许真是我想多了。也许这场病毒会像非典、像禽流感一样被控制住。也许几个月后，我会对着满屋子的囤货自嘲自己的过度反应。
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：不，这次不一样。
回到房间，我打开电脑，继续补充我的囤货清单。发电机、净水器、太阳能充电板......这些价格不菲，我的存款远远不够。
我盯着银行卡余额看了很久，然后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银行贷款部门的电话。
“您好，我想咨询一下个人信用贷款......”
挂掉电话后，我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如果我的预感错了，我将背负一笔不小的债务。但如果我是对的......
窗外，一轮弯月挂在夜空，清冷的光芒洒向沉睡的城市。今晚很多人会安然入睡，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，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而我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