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寻找洛清婉
清婉发着高烧,整夜都在做噩梦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不要杀我”。我守在她床边,用湿毛巾擦拭她滚烫的额头,心中满是愧疚。
如果不是因为我和沈逸轩,她不会卷入这些是非。
天快亮时,她的烧终于退了,呼吸也变得平稳。我累得几乎睁不开眼,却不敢离开半步。
“夫人,您去休息吧,这里我来守着。”春桃轻声劝道。
我摇摇头:“等她醒了再说。”
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床前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清婉的眼睫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姐姐...”她的声音很虚弱,“我还活着吗?”
我握住她的手,眼眶发热:“当然活着,你已经安全了。”
她看着我,眼中慢慢蓄满泪水:“那个二皇子...他为什么要抓我?”
我不知该如何解释。皇位之争的残酷,不是她这样单纯的姑娘能够理解的。
沈逸轩推门进来,见到清婉醒了,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他问,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。
清婉勉强笑了笑:“好多了。谢谢姐夫来救我。”
这一声“姐夫”让沈逸轩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浮现温暖的笑意:“好好休息,其他的事不必担心。”
从清婉房间出来,沈逸轩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。
“二皇子虽然被囚禁,但他的势力还在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收到消息,他的一些旧部正在暗中活动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:“他们还想救二皇子出来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他的眼神变得深邃,“他们在找一样东西——二皇子与北狄往来的密信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通敌叛国,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“密信在哪里?”我问。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沈逸轩叹了口气,“二皇子被捕前,把密信交给了他的心腹。现在那个人...失踪了。”
我们面面相觑,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如果密信落入有心人手中,不仅二皇子难逃一死,整个朝堂都会掀起腥风血雨。
午饭后,清婉的精神好了许多。我陪她在院中散步,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。
“姐姐,”她突然停下脚步,“那天我被关在白云观的时候,听到他们说起一个地方。”
我立刻警觉起来:“什么地方?”
“好像叫...望江楼。”她努力回忆着,“他们说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那里。”
望江楼?我记得那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,达官显贵常在那里宴饮。
“他们还说了什么?”我急切地问。
清婉摇摇头:“就听到这些。后来有人进来,我就不敢再听了。”
我立刻去找沈逸轩。听到“望江楼”三个字,他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“望江楼是二皇子的产业。”他说,“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我们决定当晚就去望江楼查探。为了不引人注目,只带了萧翊和两个侍卫。
望江楼临江而建,三层高的建筑气派非凡。虽然是夜晚,里面依然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我们扮成普通客人,要了二楼的一个雅间。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堂的情况,又不容易被人注意。
“具体要找什么?”萧翊问。
沈逸轩压低声音:“一个紫檀木盒子,上面刻着龙纹。二皇子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那种盒子里。”
酒菜上齐后,我们借故四处查看。三楼是贵宾区,守卫明显严密许多。
在经过一个房间时,我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
“...必须尽快转移,这里已经不安全了!”一个粗哑的男声说道。
“现在外面都是沈逸轩的人,怎么转移?”另一个声音反驳,“不如就在这里销毁,一了百了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他们说的,很可能就是那些密信。
沈逸轩显然也听到了,对我使了个眼色。我们悄悄退到暗处,观察着那个房间的动静。
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,门开了。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出来,左右张望了一下,匆匆下楼。
“跟着他。”沈逸轩对萧翊说。
萧翊点点头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我们回到雅间,心中忐忑不安。如果密信真的被销毁,二皇子的罪证就没了。但若是落入他人手中...
半个时辰后,萧翊回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跟丢了。”他说,“那人对这一带很熟,三转两转就不见了。”
沈逸轩沉吟片刻:“看来他们已经有所警觉。”
我们决定先行离开,以免打草惊蛇。下楼时,我无意中瞥见柜台后面挂着一幅画。画的是江景,落款处盖着一个熟悉的印章——二皇子的私印。
我拉住沈逸轩,示意他看那幅画。
“有问题?”他问。
我仔细打量着那幅画:“画轴看起来比一般的要粗。”
沈逸轩会意,趁掌柜的不注意,悄悄取下画。画轴果然是空心的,里面塞着一卷纸。
“不是密信。”他快速浏览后失望地说,“是望江楼这些年的账本。”
账本虽然重要,但比起通敌的密信,分量还是轻了许多。
回到府中,我们对着账本发愁。上面记录着望江楼每月的收支,数目大得惊人。
“二皇子哪来这么多钱?”我翻看着账本,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,“你看这里,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支出,收款方只写着一个‘黑’字。”
沈逸轩凑过来看,眼神逐渐锐利:“‘黑’...难道是黑蛟?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黑蛟不是已经死了吗?
“黑蛟有个弟弟,叫黑蛇。”萧翊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“听说一直在为二皇子办事。”
“能找到他吗?”沈逸轩问。
萧翊摇摇头:“黑蛇行踪诡秘,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。但据说...他左脸上有一道疤。”
这个线索太模糊了。京城这么大,上哪去找一个脸上有疤的人?
第二天,我们决定从账本上的其他线索入手。那些固定的支出,收款人除了“黑”之外,还有几个代号:“狐”、“狼”、“鹰”。
“这些都是二皇子禁卫的代号。”沈逸轩指着账本说,“看来他在暗中培养了一批死士。”
这些死士现在在哪里?是否还在执行二皇子的命令?
午后,我陪清婉在花园散步。经过这一劫,她变得沉默了许多,常常望着远处出神。
“清婉,”我轻声问,“你在想什么?”
她转过头,眼中带着忧虑:“姐姐,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没完。那晚在白云观,我好像还听到了别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们说起一个叫‘黑蛇’的人,说什么...‘主人交代的事一定要办成’。”她努力回忆着,“还说...事成之后,会有重赏。”
黑蛇!果然是他!
“他们还说了什么?”我急切地问。
清婉摇摇头:“就这些。后来有人进来,我就假装睡着了。”
我立刻去找沈逸轩。听到“黑蛇”这个名字,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。
“黑蛇是二皇子最得力的杀手。”他说,“如果他还在活动,说明二皇子的旧部确实在谋划什么。”
我们决定引蛇出洞。
三日后,沈逸轩故意在朝堂上提出要彻底清查二皇子的余党。消息传出后,府外的眼线明显增多了。
这天夜里,我正在房中看书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我警觉地吹熄烛火,握紧袖中的匕首。
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左颊上一道疤痕清晰可见。
是黑蛇!
“沈夫人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家主人想请您去做客。”
我慢慢后退:“你家主人是谁?”
他冷笑一声:“您去了自然知道。”
就在这时,房门被猛地踹开。沈逸轩和萧翊冲了进来,将黑蛇团团围住。
“黑蛇,好久不见。”沈逸轩的声音冰冷。
黑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恢复镇定:“沈大人,您以为这样就抓得住我?”
他突然挥手撒出一把粉末,房间里顿时烟雾弥漫。等烟雾散去,黑蛇已经不见了踪影,只留下一串血迹——萧翊在他逃走时刺中了他的手臂。
“他受伤了,跑不远。”萧翊说。
我们立刻带人追击。血迹断断续续,一直延伸到城西的一片贫民区。
这里巷道错综复杂,污水横流,是京城最混乱的地方。我们分成两路,仔细搜索。
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,我们发现了一滩新鲜的血迹。院门虚掩着,里面静悄悄的。
沈逸轩示意大家小心,轻轻推开门。院子里空无一人,但正房的灯亮着。
我们悄悄靠近,从窗缝向里望去。黑蛇正坐在桌前包扎伤口,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!
就是他!密信一定在那个盒子里!
沈逸轩打了个手势,我们一起冲了进去。黑蛇吃了一惊,想要去拿盒子,却被萧翊一剑逼退。
“黑蛇,束手就擒吧。”沈逸轩冷冷地说。
黑蛇看看我们,又看看门口的侍卫,突然笑了:“你们以为赢了吗?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地板突然裂开一个洞口。他抱起盒子,纵身跳了下去。
“追!”沈逸轩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。
我和萧翊紧随其后。洞口下面是一条暗道,黑蛇的身影在前面若隐若现。
暗道很长,弯弯曲曲的不知通向何处。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面出现了亮光。
出口竟然在城外的河边!一艘小船等在那里,黑蛇跳上船,船夫立刻撑船离岸。
“不能让他跑了!”我急道。
萧翊吹了一声口哨,一艘快船从芦苇丛中驶出。我们跳上船,紧追不舍。
两艘船在河面上追逐,惊起一片水鸟。黑蛇站在船头,手中拿着那个紫檀木盒子。
“沈逸轩,你再追,我就把盒子扔进河里!”他大声威胁。
沈逸轩不为所动:“你扔了,你家主子就彻底没救了。”
黑蛇的脸色变了变,显然被说中了心事。
就在这时,一支箭突然从岸边射来,正中黑蛇的手臂。他吃痛松手,盒子掉在船板上。
萧翊趁机纵身一跃,跳到对方的船上。剑光闪烁,与黑蛇战作一团。
沈逸轩也跳了过去,趁机捡起盒子。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是二皇子与北狄往来的密信!
黑蛇见大势已去,虚晃一招想要跳水逃走。萧翊早有准备,一剑刺中他的腿。
“说,二皇子的余党还有谁?”沈逸轩厉声问。
黑蛇冷笑一声,嘴角突然流出黑血——他服毒自尽了。
我们站在船上,看着黑蛇的尸体,心中五味杂陈。线索又断了。
回到府中,天已经亮了。我们仔细翻阅那些密信,越看越是心惊。
二皇子不仅通敌,还计划在皇上寿宴那天发动宫变。而帮助他的,竟然是...
“兵部侍郎,礼部尚书,还有...禁军副统领。”沈逸轩念着一个个名字,脸色越来越难看,“朝中大半官员都牵扯其中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这要是彻查起来,整个朝廷都要瘫痪。
“这些信...要交给皇上吗?”我问。
沈逸轩沉默良久,方才开口:“交,但要换个方式。”
三日后,皇上寿宴如期举行。宫中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我们带着密信进宫,心中却无比沉重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时,沈逸轩突然起身:“皇上,臣有本奏。”
他呈上密信,整个大殿顿时鸦雀无声。皇上翻看着密信,脸色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。
“这些都是真的?”皇上的声音颤抖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沈逸轩躬身道。
皇上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杯盘乱响:“好个逆子!好个乱臣贼子!”
他立刻下令捉拿所有涉案官员。寿宴不欢而散,整个京城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。
回到府中,我疲惫地靠在榻上。清婉端来热茶,眼中带着担忧。
“姐姐,这次...真的结束了吗?”
我接过茶盏,热气温热了冰凉的指尖。
“希望吧。”我轻声说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一场风暴刚刚过去,但谁也不知道,下一场风暴何时会来。
至少此刻,我们是安全的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