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宫中阴谋

沈逸轩深夜来访的事，我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尚宫局的日子确实比永寿宫好过许多。林尚宫虽然严厉，但处事公正。芸香待我热情，总是耐心解答我的疑问。

可我心里清楚，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。

这天上午，我正在整理典籍，芸香匆匆跑来：“林尚宫让你去一趟。”

我跟着她来到正厅，看见林尚宫面前站着一位面生的宫女。

“这是长乐宫的彩云。”林尚宫介绍道，“长乐宫缺个识字的宫女，你过去帮几天忙。”

长乐宫是太后的寝宫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书中并没有这段情节。

彩云打量着我，笑容可掬：“太后听说尚宫局新来了个才女，特意点名要你过去呢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在夸赞，可我却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。太后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刚进宫的小宫女？

“奴婢遵命。”我低下头，掩去眼中的疑虑。

去长乐宫的路上，彩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闲聊。

“听说你是洛府的小姐？”

“曾经是。”我谨慎地回答。

彩云笑了笑：“太后最是仁慈，你好好当差，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长乐宫比永寿宫更加富丽堂皇，处处透着庄重威严。彩云带我穿过几重殿宇，来到一处偏殿。

“你先在这里候着，我去禀报太后。”

我独自站在殿中，悄悄打量四周。墙上挂着山水画，案几上摆着香炉，青烟袅袅。一切都显得宁静祥和，可我心里却莫名地不安。
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彩云才回来。

“太后正在礼佛，今日不见人了。”她递给我一叠经文，“这些是太后平日里抄的佛经，你帮忙整理一下，明日再送来。”

我接过经文，厚厚的一沓，字迹工整清秀。

回到尚宫局，我立刻开始整理这些佛经。大多是常见的《心经》《金刚经》，并无特别之处。

直到我发现其中一页的异样。

那是一页《地藏经》，墨迹较新，应该是最近才抄写的。可就在经文的空白处，有几个极小的字，若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
“戌时三刻，西华门。”

我的心跳骤然加速。这明显是某种暗号。

是谁留下的？太后？还是另有其人？

我小心地将那页经文收好，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。

晚上，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芸香。在尚宫局这些日子，她是我最信任的人。

芸香听后脸色大变：“你千万别声张！长乐宫的事，不是我们能插手的。”
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我追问。

她压低声音：“前些日子，西华门守夜的侍卫换了一批，听说是因为有人私传消息。”

“什么消息？”

芸香摇摇头：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但宫里都在传，最近不太平，几位皇子争得厉害。”

我沉默不语。书中确实有这个情节，几位皇子为了储君之位明争暗斗，太后也被卷入其中。

难道这页佛经，与夺嫡之争有关？

第二天，我照常去长乐宫送还佛经。太后依旧没有见我，彩云接过经文，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“辛苦你了。”她笑着说，“太后夸你做事细心，让你明日再来。”

回到尚宫局，林尚宫把我叫到一旁。

“长乐宫的差事如何？”她问。

“一切顺利。”我谨慎地回答。

她点点头，语气意味深长：“在宫里当差，最重要的是守住本分。不该看的别看，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
我明白她是在提醒我。

夜里，我辗转反侧。那页写着暗号的佛经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里。

按照原书的剧情，我本该在一个月后的宫宴上被陷害。可现在剧情已经改变，我遇到了沈逸轩，来到了尚宫局，又被调去长乐宫。

这一切是巧合，还是有人刻意安排？

第三天去长乐宫时，我终于见到了太后。

她坐在凤椅上，身着常服，神态慈祥。可我注意到，她捻佛珠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
“你就是洛璃？”太后的声音温和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她仔细端详着我，眼神复杂：“听说你字写得好，来帮哀家抄几页佛经吧。”

我跪坐在案前，铺纸研墨。太后就在一旁看着，时不时指点几句。

“这一笔要再轻些。”她忽然伸手，按住我的手腕。

我感到有张纸条塞进我袖中。

我心领神会，面不改色地继续书写。太后的手指很快松开，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无意之举。

一个时辰后，我告退离开。直到回到尚宫局，才敢查看那张纸条。

“救驾有功，反受其累。西华门戌时，真相可明。”

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分明是在暗示皇上会有危险！

按照书中的时间线，此时确实临近一场宫变。三皇子企图逼宫，却被沈逸轩及时阻止。

难道太后是想通过我传递消息？

我捏着纸条，手心沁出冷汗。这件事牵扯太大，我一个小小宫女，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。

思考再三，我决定去找沈逸轩。

自从那夜之后，我再没见过他。但我知道，这个时候只有他能帮我。

通过芸香的关系，我打听到沈逸轩每日下朝后会经过御花园的听雨亭。

次日傍晚，我在听雨亭等候。夕阳西下，将亭子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沈逸轩准时出现。看见我，他并不惊讶。

“有事？”他问，语气平淡。

我取出那张纸条：“大人请看这个。”

他接过纸条，扫了一眼，眼神陡然锐利起来：“哪来的？”

“太后给的。”我如实相告。

他沉默片刻，将纸条收起：“这件事你不要再管。”

“可是......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打断我，“宫中的水很深，不是你该趟的。”

我看着他冷峻的侧脸，忽然明白了什么：“大人早就知道？”

他没有回答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“所以调我去长乐宫，也是大人的安排？”

这次他点了点头：“太后身边需要可靠的人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原来从一开始，我就已经成了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做？”我问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
他的目光柔和了些：“回尚宫局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三日后，一切自会见分晓。”

我点点头，转身欲走，又被他叫住。

“小心彩云。”他说，“她不是太后的人。”

回到住处，我一夜未眠。

沈逸轩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。原来我所以为的自主选择，其实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。

第二天，我照常去长乐宫。彩云见到我，笑容格外热情。

“太后今日心情好，说要赏你呢。”她递给我一个锦盒，“这是太后赐的玉佩，你可要好好收着。”

我接过锦盒，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。可当我触碰到玉佩的瞬间，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
低头细看，玉佩的边缘沾着些许白色粉末。

我心中警铃大作，但面上仍保持着感激的表情：“谢太后赏赐。”

收起锦盒时，我故意手一滑，玉佩摔在地上，碎成几半。

“奴婢该死！”我连忙跪地请罪。

彩云脸色一变，又强挤出笑容：“碎碎平安，碎碎平安。我再去向太后求一块。”

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，我悄悄藏起一片碎片。那上面的粉末，我一定要查清楚是什么。

当晚，我找到芸香，请她帮忙查验碎片上的粉末。

芸香的兄长在太医院当差，她自幼耳濡目染，略通医理。

她仔细查看后，脸色变得凝重：“这是迷魂散，少量可致人昏睡，过量则会让人神志不清。”
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彩云果然有问题！

“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声张。”芸香叮嘱道，“我听说彩云是李贵妃推荐到长乐宫的。”

李贵妃？我想起永寿宫的红玉，她们都是一伙的！

三天期限将至，宫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。连平日里最爱说笑的宫女们都沉默了许多。

这天夜里，我突然被一阵喧闹声惊醒。窗外火光闪烁，人声嘈杂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芸香也醒了，紧张地问。

我披衣起身，从门缝向外望去。只见一队侍卫匆匆跑过，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他们凝重的面容。

“好像出大事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
“洛璃姑娘在吗？”是个陌生的声音。

我和芸香对视一眼，都不敢出声。

“是沈大人让奴婢来的。”门外的人又说，“请姑娘速去西华门！”

西华门！那张纸条上写的地点！

我犹豫片刻，终究放心不下。若真如纸条所说，皇上会有危险，我岂能坐视不管？

“我去看看。”我对芸香说，“若我一炷香后没回来，你就去找林尚宫。”

不顾芸香的阻拦，我推门而出。

门外站着一个小太监，见了我急忙行礼：“姑娘快随我来，沈大人在等您。”

我跟着他穿过曲折的回廊，越靠近西华门，心中的不安越强烈。

终于，西华门近在眼前。可那里静悄悄的，并不像有事发生的样子。

“沈大人在哪？”我回头问，却发现那小太监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。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
中计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