巅峰重启:神之左手

逆鳞

网吧里的老式挂钟指向凌晨两点。季燃关掉最后一台机器,屏幕暗下去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网络上的喧嚣和恶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,被他刻意隔绝在外。左手掌心还残留着医院报告那光滑纸张的触感,以及那百分之八十的自愈数据带来的、仍在微微震颤的不真实感。

他锁好网吧大门,铁锁哐当一声响,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刚要转身,口袋里的老旧通讯器就尖锐地响了起来,打破夜的沉寂。

是一个陌生号码,但归属地显示是他和阿飞的老家。

季燃皱眉,心头莫名一跳,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?是……是燃哥吗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哭腔,背景音嘈杂,混着粗暴的呵斥和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刺耳声响。

“阿飞?”季燃的心沉了下去。阿飞,他当年战队里最冲动也最重义气的队友,退役后回了老家,据说开了家小维修店,日子过得平淡,怎么会……

“燃哥……我……我对不住你……”阿飞的声音断断续续,被剧烈的抽噎打断,“我完了……我欠了……欠了好多钱……他们还抓了我妹……”

“欠钱?欠谁的钱?说清楚!”季燃的声音陡然严厉,握紧了通讯器。

“是……是骁哥那边的人……带我玩的局……一开始赢了的……后来就……”阿飞语无伦次,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说不成句,“他们说……说只要我后天那场次级联赛……按他们说的打……就……就一笔勾销……还放了我妹……燃哥……我不能不打……我妹还在他们手上……”

季燃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。韩骁!

他几乎能想象出画面:韩骁的人刻意接近阿飞,设局引他入套,欠下根本还不上的赌债,最后再用他最重要的亲人威胁他打假赛。这是最肮脏、最下作的手段。

“哪场比赛?对手是谁?”季燃强迫自己冷静,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明天……明天下午三点,‘雷霆’对‘野火’……我……我得送五个人头……还得丢龙……”阿飞的声音里全是绝望,“燃哥……你别管我了……韩骁现在……我们惹不起……”

通讯突然被切断,只剩下忙音。季燃再拨过去,已经无法接通。

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起,瞬间烧遍四肢百骸。他站在原地,夜风吹过他发梢,却吹不散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。

十年。韩骁抢了他的位置,窃取了他的荣耀,现在,连他过去仅剩的、珍视的兄弟情谊也要彻底碾碎,变成操控比赛的傀儡!

那份医疗报告在他口袋里发烫。左手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,微微发热,指关节发出极轻微的、不同于以往痛楚的嗡鸣。

他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用自己的号码拨通了韩骁的私人通讯号——这个号码,还是十年前他们作为队友时留下的,他甚至没想到韩骁还会用。

响了几声后,接通了。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笑声,韩骁慵懒的、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传来:“哟?真是稀客啊,季大神。怎么,想通了,要来给我当吉祥物了?”

季燃无视他的嘲讽,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:“韩骁,放了阿飞和他妹妹。”

那边顿了一下,随即笑声更大,充满了恶意:“季燃,你说什么疯话呢?阿飞自己赌钱输了欠债,关我屁事?怎么,你想替他还?你那破网吧卖了够还零头吗?”

“你要怎么样才放人?”季燃一字一顿地问。

音乐声小了下去,似乎韩骁走到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。他的声音也压低了,却更加刻毒:“简单啊。你不是牛逼吗?不是‘神之左手’吗?线上solo一场,就现在,地图随你挑。你赢了,阿飞的债我帮他还了,人我保证全须全尾送回去。你输了……”

韩骁故意拉长了声音,带着猫捉老鼠的戏弄:“你就乖乖签了那份顾问合同,以后安分当个衬托我的老古董。怎么样?很公平吧?”

季燃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那令人作呕的笑容。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,无论输赢,韩骁都能达到目的——要么彻底控制他,要么在赛场上公开羞辱他,彻底踩碎“神之左手”最后那点神话。

“好。”季燃没有任何犹豫,“地图,‘王者之巅’。你输了,立刻放人。”

“痛快!”韩骁笑得志得意满,“十分钟后,我建房间,密码会发给你。季大神,可别临阵脱逃啊,全网直播哦。”

通讯挂断。

季燃猛地转身,重新打开网吧的门锁,快步走到那台他最为熟悉的老式主机前。开机,登录《星陨》,动作快得带风。

血液里的某些东西似乎正在苏醒,冰冷而沸腾。为了阿飞,也为了那被彻底践踏的过往,这一仗,他必须打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将左手稳稳地放在键盘上,感受着那份久违的、渴望战斗的震颤。

就在他等待韩骁发来房间密码的短暂时间里,通讯器再一次急促地响起。

是一个他老家邻居的号码。

他心头猛地一紧,立刻接通。

“小燃!不好了!”邻居大妈惊慌失措的声音炸响,“你妈……你妈她突然晕倒了!嘴里吐血沫子!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!正在往市医院送!你快点回来啊!医生说得马上手术!很危险!”

季燃只觉得耳边“嗡”的一声,世界所有的声音瞬间远去,只剩下大妈那带着哭腔的喊声在颅内反复回荡。

母亲……病危……

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着电脑屏幕上《星陨》的登录界面,那个等待着与韩骁决战的账号静静挂着。

屏幕上,韩骁的加密房间邀请信息,恰在此时,跳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