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误会爆发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盛景琛重重地将文件摔在桌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这就是你准备了一周的方案？”他的声音冰冷，目光锐利地扫过苏瑶苍白的脸，“连最基本的数据都能出错，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苏瑶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被他当众训斥了。自从上周的酒会后，盛景琛的态度就变得格外严厉，甚至可以说是苛刻。
“对不起，我马上修改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修改？”盛景琛冷笑一声，“客户明天就要最终方案，你告诉我怎么修改？”
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，不敢出声。苏瑶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，让她无处遁形。
“散会。”盛景琛突然起身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。
苏瑶独自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，慢慢收拾着散落的文件。她的指尖在颤抖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强忍着没有落下。
这几天，盛景琛就像变了个人。不仅在工作上对她百般挑剔，连日常的交流都充满了火药味。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，只能更加努力地工作，却总是换来更多的指责。
回到办公室，她看见盛景琛正在训斥另一个助理。那个年轻女孩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“连杯咖啡都泡不好，公司养你们有什么用？”盛景琛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来，带着刺人的寒意。
苏瑶推门进去，轻声道：“总裁，这件事是我的责任，是我没有培训好她。”
盛景琛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：“你以为替别人承担责任就能显得你很伟大？”
苏瑶愣住了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“出去。”他对那个助理说，然后转向苏瑶，“你留下。”
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盛景琛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“最近公司的业绩在下滑，董事会给了我很大压力。”他的声音依然冰冷，“我不想因为你的失误而雪上加霜。”
苏瑶静静站着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理解他的压力，但这些天的委屈还是让她难以承受。
“我会更加努力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盛景琛转过身，眼神复杂：“努力？你觉得努力就够了吗？”
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，压垮了苏瑶的忍耐。这些天积压的委屈和困惑一下子涌上心头。
“那您告诉我，我该怎么做？”她的声音微微发抖，“无论我怎么努力，您都不满意。既然如此，或许我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。”
盛景琛眯起眼睛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想解除契约。”苏瑶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，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，“我不够专业，总是让您失望。与其这样，不如您找一个更合适的秘书。”
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盛景琛盯着她，眼神从惊讶逐渐转为深沉。
“你说真的？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苏瑶点点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她害怕再多看一眼，就会忍不住收回刚才的话。
盛景琛沉默了很久。窗外，夕阳的余晖洒进办公室，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苏瑶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，又缓缓松开。
“好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她听不懂的情绪，“既然这是你的选择。”
苏瑶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，连一句挽留都没有。
“我会让人事部处理后续事宜。”盛景琛转身走向办公桌，背影冷漠而疏离，“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，苏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她快步走进洗手间，锁上门，靠在墙上无声地哭泣。
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。解除契约不正是她提出来的吗？可当盛景琛真的同意时，她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与此同时，盛景琛独自站在办公室里，望着桌上那份契约合同出神。他想起苏瑶刚才含着泪水的眼睛，心里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。
这些天，他确实把工作上的压力发泄在了她身上。每次看到她委屈却强忍着的模样，他都想软下态度，可骄傲和习惯性的冷漠让他选择了继续伤害她。
他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忍耐，或者讨好他，却没想到她直接提出了解除契约。
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李莉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“总裁，这是您要的文件。”她将文件放在桌上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份契约合同，“听说苏秘书要离职了？”
盛景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：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李莉讪讪地退出办公室。盛景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，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。
他拿出手机，想给苏瑶打电话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道歉不是他的风格，挽留更让他觉得丢脸。
而此时，苏瑶已经收拾好东西，准备离开公司。她抱着纸箱站在电梯前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电梯门打开，盛景琛站在里面。两人四目相对，都有些怔住。
“你要现在就走？”盛景琛先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。
苏瑶点点头：“既然已经决定解除契约，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。”
电梯缓缓下行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。
“如果......”盛景琛突然开口，又顿住了。
苏瑶抬头看他，等待下文。
“如果我说我不想解除契约呢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进苏瑶耳中。
她愣住了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
电梯到达一楼，门缓缓打开。盛景琛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苏瑶轻声问。
盛景琛抿了抿唇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。接完电话，他的脸色变得凝重。
“公司有急事，我得回去。”他看了看苏瑶，眼神复杂，“我们晚点再谈。”
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苏瑶站在原地，心里乱成一团。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？为什么不直接让她离开？
走出公司大楼，夜风带着凉意。苏瑶抱着纸箱，漫无目的地走着。手机响起，是弟弟打来的。
“姐，妈的检查结果出来了，医生说需要做手术。”苏浩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怎么办？我们哪来的钱啊？”
苏瑶的心沉了下去。在提出解除契约的那一刻，她完全忘记了母亲的医药费。现在工作没了，她拿什么支付手术费？
她蹲在街边，无助地抱住膝盖。夜色渐深，街灯一盏盏亮起，照亮她孤独的身影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她面前。盛景琛从车上下来，快步走到她身边。
“怎么不接电话？”他的语气带着难得的焦急，“我找了你整整两个小时。”
苏瑶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：“我弟弟说妈妈需要手术......”
盛景琛蹲下身，轻轻擦去她的眼泪：“我知道。医院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苏瑶怔住了：“为什么医院会给你打电话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的紧急联系人。”盛景琛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在你的入职资料上填了我的号码。”
苏瑶这才想起，当初签契约时，确实有这么一项。她从未想过，盛景琛会把自己设为紧急联系人。
“手术费我已经付了。”盛景琛继续说，“你母亲很快就会接受手术。”
苏瑶呆呆地看着他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至于契约......”盛景琛顿了顿，“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。不是以老板的身份，而是以......朋友的身份。”
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，显得格外艰难。苏瑶看着他眼中罕见的诚恳，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。
“给我一点时间考虑，可以吗？”她轻声说。
盛景琛点点头，向她伸出手：“我先送你回家。”
苏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。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，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车子行驶在夜色中，两人都很沉默。苏瑶望着窗外流逝的灯光，心里充满了迷茫。而盛景琛握着方向盘，第一次认真思考该如何挽回这个他差点失去的女孩。
误会虽然爆发，但真心也在疼痛中逐渐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