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灵媒之约
门外站着的西装男子从容不迫地收起徽章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我。他的姿态优雅，与之前那些影翼成员截然不同。
“我叫沈慕云，曾是影翼的外务执事。”他自我介绍道，“直到我发现他们真正的目的。”
我依然保持警惕，手悄悄按在腰间的枪柄上：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沈慕云微微一笑，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照片：“这个人，你应该认识。”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，与白梅有几分相似，但更显稚嫩。她穿着学生装，站在一所学校门前。
“这是白梅的妹妹，白兰。”沈慕云说，“她也落在影翼手中，这就是我背叛组织的原因。”
苏瑶从门后走出，接过照片仔细端详：“白梅从未提过她有个妹妹。”
“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。”沈慕云叹了口气，“她们姐妹自幼分离，被不同的家庭收养。白梅随了母姓，白兰则被送到北平。”
我示意沈慕云进屋，但依然保持距离：“你说你是来帮助我们的？”
“是的。”沈慕云在桌边坐下，把手杖放在一旁，“我知道你们在找云斋先生。但你们去文庙路是找不到他的，他三个月前就已经搬走了。”
我与苏瑶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这个沈慕云知道得太多，让人不得不防。
“那你可知他现在在哪里？”我问。
沈慕云点点头：“我知道，而且我可以带你们去。但在此之前，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他直视我的眼睛：“林先生，你是否真的愿意对抗影翼，即使这意味着可能失去你珍视的一切？”
这个问题让我微微一怔。我看向苏瑶，她眼中有着同样的坚定。
“我已经失去过太多。”我平静地回答，“不会再让无辜的人受害。”
沈慕云满意地点头：“很好。那么今晚子时，我带你们去见云斋先生。”
他起身告辞，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充道：“小心那些鸟鸣声，那是影翼的暗号。他们会再来找你们的。”
送走沈慕云后，我和苏瑶陷入沉思。
“你觉得他能信任吗？”苏瑶问道。
我摇摇头：“不好说。但他关于白梅妹妹的信息应该是真的，这与陆明远给我们的那封信对得上。”
傍晚时分，我们离开闸北的住处，前往沈慕云约定的见面地点——城隍庙附近的一条小巷。
夜幕下的城隍庙依然热闹，香客和游客络绎不绝。我们混在人群中，警惕地观察四周。远处偶尔传来那奇怪的鸟鸣声，提醒我们危险尚未远离。
子时将近，庙宇渐渐安静下来。我们按照沈慕云的指示，来到庙后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，门前挂着一盏红色灯笼。
沈慕云已经在那里等候。他换了一身深色长衫，看上去更加低调。
“云斋先生就在里面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但他只见林先生一人。”
苏瑶立刻反对：“这太危险了。”
我思考片刻，点点头：“好，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沈慕云推开木门，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庭院。院中种着几株梅树，香气清雅。正屋的门开着，里面点着油灯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蒲团上。
“云斋先生。”沈慕云恭敬地行礼，“人我带到了。”
老人缓缓抬头，他的眼睛异常清澈，与满头白发形成鲜明对比。他示意我坐下，然后对沈慕云挥挥手：“你在外面等候。”
沈慕云顺从地退出屋子，关上门。
“林羽。”云斋先生直接叫出我的名字，声音苍老却有力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惊讶地看着他：“您认识我？”
他微微一笑：“白梅曾经向我提过你。她说上海有位通灵侦探，或许有一天能揭开真相。”
提到白梅，我的心微微一紧：“您知道她是被谁害死的吗？”
云斋先生的眼神黯淡下来：“害死她的不是某个人，而是一个庞大的阴谋。影翼寻找的不仅仅是权力，他们追求的是更为危险的东西。”
他站起身，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卷轴，缓缓展开。那是一幅古老的星图，上面标注着各种奇怪的符号。
“这是一种古老的通灵仪式，名为‘镜界之门’。”云斋先生指着星图中心的一个符号，“传说中，这个仪式能打开通往灵界的大门，获得神一般的力量。”
我想起影翼在新月计划中试图控制的那些重要人物，忽然明白了什么：“他们不是要控制那些人，而是要以他们为媒介，进行这个仪式？”
云斋先生赞许地点头：“聪明。每个被控制的人都将成为仪式的支柱，他们的灵魂能量将被用于打开那道门。”
“但这怎么可能？”我不敢相信，“通灵术最多只能与灵魂沟通，怎么可能打开什么门？”
云斋先生的表情严肃起来：“普通的通灵术确实不能。但影翼找到了一件古老的法器——‘阴阳镜’。传说这面镜子能够撕裂生死界限，而白梅发现的就是这个秘密。”
他走到墙边，掀开一块黑布，下面是一面古老的铜镜。镜面模糊，边缘刻着复杂的符文。
“这就是阴阳镜？”我惊讶地问。
“不，这只是复制品。”云斋先生说，“真品在影翼手中。白梅临死前把这面仿制镜交给我保管，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需要它。”
我走近细看，镜中的倒影扭曲而模糊，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。
“镜界之门一旦打开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云斋先生继续说，“生死界限将被打破，两个世界将混杂在一起。那将是真正的末日。”
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接着是苏瑶的惊呼。我立刻冲向门口，却被云斋先生拉住。
“等等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，“带上这个，里面是阻隔魂印的符咒。找到陈周明，只有他知道阴阳镜藏在哪里。”
我接过布袋，推开屋门。院子里的景象让我心头一紧：沈慕云倒在地上，苏瑶被两个戴面具的人挟持着。
“林侦探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陆明远慢慢走出阴影，他的眼神冰冷，手中握着一把枪。
“是你……”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陆明远笑了笑：“很意外吗？我从一开始就是影翼的人。白梅的死，雷震天的背叛，还有今晚的陷阱，全都在计划之中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：“现在，请把云斋先生和那面镜子交出来吧。”
我看着他手中的枪，又看看被挟持的苏瑶，心中飞速思考着对策。远处的鸟鸣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更加密集，像是在传递着什么信号。
夜还很长，而这场生死博弈，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