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：债主与突破口

雷浩的办事效率极高，第二天中午就带来了关于“放炮王”的详细资料。

“老板，查清楚了。‘放炮王’真名王豹，四十岁，经营着两家地下赌场，主要放高利贷，手段狠，利息滚得极快。刀疤刘在他那欠了至少这个数。”雷浩伸出三根手指。

“三十万？”

“三百万。利滚利，已经快压死他了。王豹最近催得很紧，听说还派人去刀疤刘老家吓唬过他老娘。”

三百万……对于刀疤刘那种角色，确实是天文数字。这或许真是个好机会。

“能约到王豹吗？私下见一面。”我问道。

雷浩面露难色：“这人疑心很重，轻易不见生客。而且……他和赵坤好像也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，听说偶尔会帮赵坤处理一些‘债务问题’。”

又是赵坤。这混蛋的触手伸得真长。

“想办法递个话，就说有个大生意想和他谈，关于一笔他可能收不回来的坏账。地点他定，时间他定，我只带一个人。”我吩咐道。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和胆量，才能引蛇出洞。

雷浩点点头，出去打电话了。

我坐在办公室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约见王豹是一场赌博。他可能是突破口，也可能转头就把我卖给赵坤。但眼下，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。

下午，林晚晴发来了盛资本的尽调初步反馈邮件。措辞严谨，但总体偏向积极，认为“暮雪”模式清晰，增长迅猛，具备投资价值，但同时也指出了供应链单一和品牌护城河不够深的风险。最后提到，最终投资决议需要上投委会，让我等通知。

这算是个好消息，但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
临近下班，雷浩终于回来了，脸色有些凝重。

“老板，话递到了。王同意见面，但地方定在他的一个场子里，晚上十一点。他只允许你一个人进去，我不能跟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在他的地盘，单独见面，风险极大。

“场子在哪里？环境怎么样？”

“在城南一个废弃工厂改的地下室，很偏僻，里面都是他的人。”雷浩低声道，“老板，要不……再想想别的办法？太危险了。”

我沉默了片刻。危险，我知道。但赵坤的威胁和那条诡异的短信像鞭子一样抽在身后，我没有太多时间犹豫。

“去准备车。另外，”我看向雷浩，“想办法弄个微型录音设备，要最隐蔽的那种。”

晚上十点五十，车子停在城南那片废弃工业区外围。四周漆黑一片，只有远处那个挂着破旧霓虹灯牌的“娱乐城”入口透着一点昏黄的光，像野兽等待猎物的眼睛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检查了一下衣领上别着的那个比纽扣还小的设备，确认指示灯处于工作状态。雷浩坐在驾驶座上，脸色紧绷。

“老板，信号发射器有效范围只有五百米，我会尽量靠近。一旦有情况，你就按下求救钮，我立刻冲进去。”

“放心。”我拍了拍他肩膀，推门下车。

冷风裹挟着铁锈和垃圾的味道吹来。我定了定神，朝着那点昏黄的光走去。

入口处站着两个彪形大汉，眼神凶狠地上下打量我，用金属探测器扫了一遍，又粗暴地搜了身，才示意我进去。

里面烟雾缭绕，人声鼎沸。老虎机的噪音、骰子的碰撞声、赌徒们的嚎叫和咒骂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狂热氛围。各种目光扫过来，贪婪、好奇、冷漠。

一个马仔引着我穿过喧闹的大厅，走向最里面一个包厢。

推开厚重的隔音门，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。包厢不大，中间摆着一张赌桌，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剔着光头、脖颈戴着粗金链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，嘴里叼着雪茄。他应该就是王豹。他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打手。

赌桌对面，空着一张椅子。

“哟，来了？陈老板？比我想的年轻嘛。”王豹咧开嘴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眼神像毒蛇一样在我身上逡巡，“坐。听说……你想跟我谈笔生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