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意外的盟友
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三点。我将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备份到加密硬盘，反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雷浩沉默地站在客厅角落，像一尊守护石像，只有偶尔扫视窗户的锐利眼神透露着他的警惕。
“今晚的事，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”我递给他一瓶水，“包括吴涛。”
雷浩接过水，点了点头：“明白，老板。”
他话不多，但专业素养让人安心。这笔安保费用花得值。
几乎一夜未眠，第二天一早我就联系了张律师，将照片和视频发给了他加密链接。
“看看这个。能不能查出箱子里是什么？或者找到那个‘刀疤刘’。”
一小时后，张律师回了电话，语气带着震惊：“陈先生，您从哪弄到的？这个刀疤刘是赵坤手下专门处理‘脏活’的打手，进过几次局子，但都因为证据不足放了。这些箱子……我找人初步判断，很可能是走私的高价电子产品，或者更糟……但需要更确凿的证据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赵坤这人疑心很重，手段也毒。您这次太冒险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“先盯着这个刀疤刘，查他的赌债，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。钱不是问题。”
安排好这些，我才感到一丝疲惫袭来。但还没等我喘口气，林晚晴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陈默，盛资本的尽调团队下午就到。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？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，但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疏离。
“随时欢迎。”我打起精神。
“另外，”她顿了顿，“昨晚……皇朝会所门口，我的车刚好路过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她看到了？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仿佛在斟酌措辞。“赵坤那个人，是条疯狗。周天豪尚且还要点脸面，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。你怎么惹上他的？”
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反而带着一丝……提醒？
“不是我惹他，是他找上门。”我简略说了下赵坤所谓的“合作”和那杯酒，略去了深夜探查仓库的事。
林晚晴听完，冷冷地哼了一声：“倒是他的风格。欺软怕硬，专挑看起来没根基的下手。你最近小心点，他吃了瘪，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谢谢提醒。”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道，“你对赵坤……了解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只知道他底子不干净，和周天豪不是一路人，互相看不顺眼，但有时为了利益也会短暂合作。”她回答得很谨慎，“盛资本不会和这种人有业务往来。如果你需要……我可以帮你问问圈内的朋友，也许有人知道更多。”
这算是主动释放的善意？是因为我手里有周天豪的把柄，展现了价值，还是别的什么？
“暂时不用。我能处理。”我不想过于依赖她。
“随你。”她似乎有些意外，但没再多说，“下午见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，心里却盘旋着各种念头。林晚晴的态度微妙转变，赵坤的威胁，还有那个神秘的刀疤刘和仓库……
下午两点，盛资本的尽调团队准时抵达。三个人，西装革履，带着专业的设备和一丝不苟的表情。带队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经理，姓李，眼神犀利，问题直指核心。
吴涛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在我的示意下，尽量配合地回答着关于财务、供应链、客流数据的每一个问题。我则主要负责应对关于未来规划和核心竞争力的问询。
尽调过程冗长而细致。期间，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只有一句话：“昨晚的事，坤哥知道了。小心。”
短信看完后十秒，就自动消失了。
我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赵坤知道了？知道多少？是我拍照时被发现了，还是……内部有鬼？
尽调团队还在面前，我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。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，继续面色平静地回答着问题。
两个小时后，尽调终于结束。李经理合上笔记本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：“感谢配合，陈总。我们需要回去整理和分析数据，后续会出具尽调报告。”
送走他们，吴涛几乎虚脱在椅子上：“默哥，这也太吓人了，问得太细了……”
我却没心思听他说什么，立刻拿出手机，拨通雷浩的电话：“查一下公司今天所有进出人员的记录，还有，我收到一条预警短信，来源不明，内容已销毁，能不能想办法追踪？”
“明白。给我半小时。”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我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的车流，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。
半小时后，雷浩回复：“老板，内部记录没发现异常。那条短信……来源是虚拟号，无法追踪。发送基站覆盖范围很广，无法定位。”
意料之中。赵坤这种地头蛇，自然不会留下明显把柄。
但这条短信本身，就充满了挑衅和恐吓。
他是在警告我，他什么都知道。
我捏紧了手机，骨节泛白。
这时，林晚晴又打来了电话。
“尽调结束了？李经理说你这边准备得还算充分。”她顿了一下，语气有些奇怪，“另外，有件事……刚听到一个消息，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。”
“什么消息？”
“赵坤名下有一家空壳公司，最近在和境外一个账户频繁走动大额资金，流水有些可疑。碰巧的是，周天豪的一个远房亲戚，在那家空壳公司挂了个虚职。”
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赵坤……和周天豪？
这两个看似不对付的人，暗地里有资金往来？
这条突如其来的信息，像一道闪电，瞬间照亮了迷雾的一角。
“消息来源可靠吗？”我沉声问。
“圈子里的传言，真假需要你自己判断。”林晚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就当是……回报你那份关于西山的‘诚意’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我握着手机，站在原地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林晚晴为什么要帮我？仅仅是回报？还是她想借我的手，去搅动更深的水？
赵坤和周天豪的暗中勾结……如果属实，那针对我的，恐怕就不止是一方的势力了。
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。
但与此同时，一种更强烈的、想要反击的欲望也随之燃烧起来。
游戏，越来越有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