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黑帮阴影
花店的工作让林宇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。每天早上七点起床，洗漱后步行到花店，八点开始一天的工作。电动车充电、检查订单、装货出发，这些简单的流程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平静。
第三天下午，林宇正准备出门送货，花店的门被猛地推开。三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，领头的瘦高个嘴角叼着烟，目光在店内扫视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苏瑶从柜台后站起身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瘦高个没理她，径直走到林宇面前：“宇哥，混得不错啊，开始送花了？”
林宇认得他们——陈老大手下的马仔。他握紧手中的车钥匙，指节发白。
“有事？”林宇的声音很平静。
瘦高个嗤笑一声，伸手拍了拍林宇的脸：“老大让你回去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苏瑶从柜台后走出来：“几位客人，如果不买花的话，请别打扰我们工作。”
瘦高个转头看她，眼神轻蔑：“小妹妹，劝你别多管闲事。”他伸手想去摸苏瑶的脸，林宇猛地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别碰她。”林宇的声音很低，带着警告。
瘦高个挣了挣，发现林宇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。他脸色变了变，终于抽回手。
“行，宇哥，给你面子。”他后退一步，阴狠地笑了笑，“不过老大说了，你要是不回去，这店也别想开安稳。”
三人离开时，故意撞翻了门口的一盆绿萝。花盆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。
苏瑶蹲下身去收拾碎片，林宇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“他们是什么人？”苏瑶轻声问。
林宇张了张嘴，最终只说：“以前的...朋友。”
这天剩下的时间里，林宇一直沉默。他按时送完了所有订单，但回来时脸色比出发前更阴沉。
第四天清晨，林宇刚到花店就发现不对劲——橱窗被人用红漆喷了“欠债还钱”四个大字。苏瑶和老板正在费力地擦拭，但油漆已经渗入玻璃，很难完全清除。
“肯定是昨晚那帮人干的。”老板叹了口气，看向林宇，“小林，你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？”
林宇低下头：“对不起，我会处理。”
下午送货回来时，他发现花店门口围了一群人。挤进去一看，几盆精心培育的兰花被人连根拔起，花瓣被踩得稀烂。苏瑶蹲在碎片中间，小心地拾起还能救活的花株。
“报警吗？”有路人问。
老板摇头：“没用的，这种小打小闹，警察也管不了。”
林宇走过去，帮苏瑶把残存的花株移栽到新盆里。他的动作很轻，生怕再伤到这些脆弱的花草。
“你不必这样的。”苏瑶突然说。
林宇抬头，对上她平静的目光。
“我说，你不必觉得这是你的责任。”苏瑶重复道，“那些人想找麻烦，总会找到借口。”
林宇沉默着，继续手上的工作。他把一株受损的蝴蝶兰小心地埋进新土，手指沾满了泥土。
第五天，麻烦升级了。
林宇骑车去送一批婚礼用花，目的地是城东的一家酒店。途中，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岔路冲出，别停了他的电动车。保温箱翻倒在地，精心包扎的花束散落一地。
车上下来两个人，正是前几天去花店找茬的瘦高个和他的同伙。
“宇哥，这么不小心啊。”瘦高个踢了踢地上的花束，“这得赔多少钱？”
林宇从地上爬起来，手肘在摔倒时擦伤了，渗出血珠。他看着满地狼藉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。
“回去告诉陈老大，”林宇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我不会回去的。”
瘦高个笑了：“这话你自己跟老大说。”
他们离开后，林宇独自收拾残局。被碾碎的花瓣粘在柏油路上，像一摊摊干涸的血迹。他给酒店打电话道歉，然后回花店说明情况。
“这批花价值两千块。”老板查看订单后说，“按规定要从你工资里扣。”
林宇点头：“应该的。”
苏瑶默默地帮他把保温箱重新固定好，递给他一瓶碘伏：“处理下伤口吧。”
那天晚上，林宇没有直接回家。他走到西街附近，在一家台球厅找到了阿强。
“宇哥？”阿强很惊讶，“你想通了？”
林宇摇头：“告诉陈老大，别动那家花店。”
阿强苦笑：“老大什么脾气你不知道？他就是要逼你回来。”
“我有我的底线。”林宇说。
阿强放下台球杆，压低声音：“宇哥，听我一句劝，要么回来，要么离开这个城市。老大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离开台球厅，林宇在夜色中站了很久。城市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，他想起花店里那些鲜活的花草，想起苏瑶浇水时哼的歌，想起第一次收到小费时顾客的笑容。
这些细微的美好，在他过去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。
回到租住的小区时，他发现门锁被胶水堵死了。房东站在楼道里，一脸为难：“小林啊，有人告诉我你在外面惹了麻烦。这房子...我不能租给你了。”
林宇没有争辩，只是点点头：“我明天就搬走。”
那晚，他在附近的一家网吧过夜。浑浊的空气、键盘的敲击声、泡面的味道，这一切都如此熟悉，仿佛他从未离开过那个世界。
凌晨三点，他收到苏瑶的短信：“明天要下雨，记得带雨衣。”
简短的几个字，让他眼眶发热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宇准时出现在花店门口。雨下得很大，他浑身湿透，但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纸箱——里面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苏瑶开门时吓了一跳：“你怎么这么湿？快进来擦擦。”
林宇站在门口，没有动：“我想辞职。”
苏瑶愣住了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会给你们带来麻烦。”
苏瑶看着他，突然伸手把他拉进店里：“先去换件干衣服，其他的以后再说。”
更衣室里，林宇换上了老板丈夫的旧衬衫。布料柔软，带着洗衣粉的清香。他看着镜中的自己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陈老大不会放过他，除非他彻底切断与过去的联系。
而从今天起，他决定面对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