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血色黎明前的交易

诏狱最深处的水牢阴冷刺骨。宁瑟瑟靠在潮湿的石壁上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和铁链拖曳声。距离子时只剩不到一个时辰，裴寂的心跳通过系统连接清晰地敲击着她的神经——稳定得异常，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生死豪赌，而是寻常的宴饮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玄色蟒袍的衣摆出现在牢门外，金线绣的蟒纹在火把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
“考虑清楚了？”太子的声音温润如常，仿佛只是来探望一位故友。他身后的侍卫放下食盒，里面是精致的点心和一壶酒。

宁瑟瑟没有动。她目光落在太子腰间的蟠龙玉佩上——那上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，正是三日前她暗中用银针划出的记号。

“殿下想要什么？”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，“或者说，您背后那位‘先生’，还想要什么？”

太子斟酒的动作微微一顿。酒液落入白玉杯中，泛起奇异的淡金色波纹。

“孤只是不忍见明珠蒙尘。”他将酒杯推近铁栏，“裴寂能给你的，孤可以加倍。包括……让你彻底摆脱这具身体的限制。”

宁瑟瑟瞳孔骤缩。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最大的秘密——穿越者的灵魂与这具身体的排斥反应越来越严重，系统能量正在急速消耗。

“比如？”她故意让手指颤抖着碰翻酒杯。酒液洒在石地上，立刻腐蚀出细小的泡沫。

太子轻笑：“比如一具更年轻、更健康，且与你的灵魂完全契合的身体。”他取出一卷绢画展开——画中少女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，正是三日前“急病暴毙”的陈御史千金。

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宁瑟瑟终于明白那些贵女接连暴毙的真相——太子在批量制造容器，筛选最适合穿越者灵魂的躯壳。

“条件？”她强迫自己冷静。

“子时整，打开东厂地宫的三重闸门。”太子指尖点向她后颈，“用你的血，和裴寂的心头血。”

话音未落，宁瑟瑟脑中突然炸开系统警报：

【警告！检测到非法契约协议】 【是否接受任务“血色闸门”？奖励：完美容器x1】

几乎同时，裴寂的心跳频率陡然改变——三急两缓，是他们约定的危险信号。

宁瑟瑟忽然笑了。她慢慢站起身，镣铐在寂静中哗啦作响。

“殿下可知，为何前九十八个‘我’都失败了？”她靠近铁栏，声音轻得如同耳语。

太子挑眉。

“因为他们都太想‘活’了。”她突然抓住铁栏，后颈印记爆发出刺目蓝光，“却忘了问问——”

整个水牢剧烈震动！铁栏突然通电，太子猝不及防被弹开数步。宁瑟瑟趁机咬破指尖，将血抹在镣铐锁孔上。

“——裴寂的心头血，早就在我血管里了。”

镣铐应声而落。她踏出牢门时，墙壁渗出黑色黏液，迅速吞噬着太子侍卫的身体。这是地宫防御系统的第一重激活。

太子擦去嘴角血渍，眼中终于露出狰狞：“你以为能逃？”

“何必逃？”宁瑟瑟望向通道尽头。轮椅声正不疾不徐地传来，碾过满地黏液如同碾过落花。

“毕竟……”她回首嫣然一笑，“是殿下亲自把我送回了最熟悉的主场。”

裴寂的身影在火光中出现。他膝上横着一柄长剑，剑脊映出太子骤然苍白的脸。

“听说，”裴寂轻抚剑柄，“有人想要本督的心头血？”

剑锋出鞘三寸，地宫所有闸门同时落下沉重的巨响。

子时的更鼓，恰在此刻敲响。